县城很小,脚下是泥巴路,建筑整体灰扑扑的,看起来莫名压抑。
街上摊位挺多,卖吃食的却很少,大多茶水铺子关门大吉。
来来往往的人虽多,但大部分都和钱家父女一样衣着寒酸。这些人背着篓子,推着独轮车,或者只背着小包袱,无一例外,这都是他们的全副身家。
钱林华跟着人流打听到这是北边境城的人。
这个朝代的人口政策很宽松,虽有户籍之别,但没有路引之说。
人口可以自由流动,流到新城市后,在当地住满一年,还有个正经营生,那就可以落户了。
钱林华所在县城虽然只旱了半年,可对那边的人来说却是旱了十个月,。
两人去了县里最大的粮店,发现粮价又涨了。
钱川通一脸肉疼的让钱林华少买些,钱林华没同意,“爹,你忘了之前我和小夕买鸡蛋那事了?”
他们家也就钱林晨做事大方些,剩下的五人都很抠,还自夸为会过日子。
有一年寒假,鸡蛋疯狂涨价,负责采购的就是钱林华,钱林夕和钱林岳。
三人每次去买鸡蛋都发现比前两天贵,只舍得买十个,想等过两天降价再买,结果价格日渐升高。
抠门三人组在交流购物心得的时候无不后悔当初为什么不买多点,可真到买鸡蛋的时候他们又抱着降价的心思等。
这可给负责做饭的钱林晨气的不行,直接批评起不靠谱的三人了,“我没少说你们因小失大,占小便宜吃大亏!买个鸡蛋还玩什么赌徒心理,天天想着占便宜,结果呢!呵呵。”
那次,就连围观的钱川通也因为平日的抠搜被二女儿无差别的攻击了。
回忆完的钱川通点头,“行,那我们再把另外两家粮店跑一跑,找家便宜的再说。”
临走前,钱林华又问起了皂角米的价格。
伙计不耐烦地嚷着,“你是不是存心捣乱的?”别以为他没听到这父女俩要去别家问价的打算。
钱林华笑呵呵地道,“荒年,手里的钱就那些,就想把价格问个明白,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就问你掌柜的去。”
伙计不情不愿地憋出价来,“一百三十文一斤。”
“这么贵!”钱川通情不自禁诧异了一下。
另外两家粮店的粮价都是一个样,见钱林华和钱川通一脸纠结的表情,圆脸的粮店伙计只得招呼其他人去了,是来自外县的逃荒人。
这些人头发凌乱,嘴唇干裂,浑身臭不可言,为首的是一个勉强能看出斯文模样的男子,“现在粮价几何?”
等伙计告诉粮价后,身边的人都啧啧称贵,一旁围观的钱川通父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各位也知道,天干,收成就少,虽然价格贵点,但好歹能买着粮,越往后可就越难买了。”
逃荒人抿着嘴不再言语,他们是从北方逃过来的,北边粮贵,还难买,为首男人不死心问了一句,“买的多的会不会便宜些?”
伙计摇了摇头,“不能便宜,并且县里有令,外来流民购粮限量,每三日每人只得买二升粮。”
人群里瞬间爆发了不满的议论声,“怎么能这样啊!不买粮我们要如何继续赶路啊!”
“就是!哪有这样的!”
伙计忙拱手告罪,心里庆幸面前有一排柜子挡在门前,不然真有被流民暴打的可能,“诸位见谅,县里粮食不多,只能如此规定。不过县里还有两家粮铺,大家多跑几家也能凑够达到下一个县城的粮食。”
为首的男子也止住了亲族的议论,“这位小哥说的有理,我们可以多跑几个粮铺,不怕买不到粮。大家把户籍拿出来吧。”
一旁围观的钱林华心里直打鼓,他们这地也有旱情,又没有封城政策,要是再这么下去,以后粮食免不了还涨,看来当下不能犹豫,不能因小失大。
俩人买的粮多,为了怕人惦记,硬是等到附近人少了再买。
伙计刚安抚了因为买粮闹事的流民,又看到钱林华父女久久犹豫也不买粮,心里免不了有些焦躁,直接开口催,“客官,你们二位要想买粮还请尽快决定,别看这粮价涨的厉害,再过两日就是想买也买不了多少了。”
话说到这,伙计突然噤声不语,脸上隐现出懊恼的神情。
钱林华立马追问,“这是什么缘故?”
伙计打着哈哈,“客官别在意,方才是我说错了,您看你要多少粮。”
钱川通心里有想法,照刚才的情景,往后粮食之后越来越缺,限量购买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当即决定要多买粮!
粗面,细面,大豆和大米来一石,粟米来两石,一共花费十一两三钱,够全家吃四个月。
“小哥,能不能借你的独轮车一用,我们就住在街角,一会就把车还你。”
伙计有些为难,“这,我眼拙,不认识二位,这车也不敢……”
“这样,这五斗粟米压在这。”说着钱林华让她爹把背篓卸了下来,“我们的篓子也放这,劳你帮忙看着点。我们一会过来取。”
两人分两次把粮食运到没人的巷子角落后,由钱川通放风,她将粮食收进空间里。
两人一路逛逛看看,花了近一两买调味品,买来的东西都先装进背篓里,借着掩护将东西收进空间。
钱林华朝医馆出发,身后缀着两个尾巴。
两个流民在粮铺跟着父女俩兜兜转转了好几条巷子,就一个拐弯的功夫,再出来的就是空车了。
流民绕到拐角,看到的只有一排后墙,离最近的一扇门还有个十来米远。
不死心的两人一直跟着这对父女。
对比两家医馆后,钱林华折回了看起来面善的药铺,卖了两斤的天丁,又花近一两银要了四副伤寒药和解暑药,外加一些治外伤的药和纱布。
行吧,今儿花钱可算大手大脚一次。
皂角米在医馆的收购价比粮店高十文,皂角刺和松香的收购价都是一斤十文,刺越大价越高,松香还得晶莹剔透。
挣钱!搞皂角,摘天丁!
街上一个窝窝头卖十文钱,钱林华穷的一脸绝望,把死盯着窝头不放的钱川通给拉走了。
经过一个茶馆时,看着人满为患的场景,钱林华一边吐槽“朱门酒肉臭”,一边大着胆子往里一瞅,好家伙,一壶茶三钱银子!够买十斤粗面了!
此时的茶馆里说书先生刚放下茶杯,又拍起了惊堂木,“话说那悟空打死白骨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