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葵他们知道了桃儿对阿衍的安排,都心疼不已。
她还劝了桃儿妹妹,可是没有用。
清风也劝了几句,还是没有用。
最后阿辰也过来劝,还是没有用。
因为什么?
因为阿衍自己不仅不觉得苦累,反而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好。
他的眼里没有委屈没有不喜只有感激和喜悦。
他知道桃儿姐姐这样的安排都是为了他好。
而他只想好好学,将来保护桃儿姐姐还有欢欢。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阿衍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院子里了。
小小的一个人,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刚栽下去的小白杨。
萧逸教他扎马步的时候,他咬着嘴唇一声不吭,腿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也不肯放松。
欢欢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跑过去,也学着阿衍的样子扎起了马步。
她扎得歪歪扭扭的,两条小短腿分得开开的,屁股撅得老高,活像一只努力模仿人类的小青蛙。
阿衍瞥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继续绷着脸扎马步。
“欢欢,你不用跟着练。”
桃儿端着早饭出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欢欢摇头,小脸蛋绷得紧紧的,一副“你们谁也別想拦我”的表情。
大家劝了几次,劝不动,也就由着她了。
于是一个时辰的习武时间里,院子里就多了这么一道风景。
一个认真到近乎倔强的小男孩,旁边蹲着一个动作永远不标准但永远不肯放弃的小女孩。
习武结束后休息一刻钟,阿衍喝点水,擦擦汗,然后坐到书桌前开始读书练字。
这时候欢欢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也拿一支笔,在纸上画一些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字”。
阿衍练字的时候极专注。
他好像天生就有一种沉得下心的本事,外头鸟叫虫鸣。
欢欢在旁边嘀嘀咕咕说个不停,都影响不了他。
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桃儿有时候经过瞄一眼,发现他写的字比她认识的一些大人都强。
正午准时吃午饭。
桃儿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吃的,今天炖个蛋羹,明天蒸条鱼,后天包顿饺子。
阿衍吃东西不挑,给什么吃什么,吃得干干净净,碗里从来不剩一粒米。
欢欢吃的不多且慢,但也不会浪费粮食。
下午午睡半个时辰。
阿衍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欢欢躺在旁边也跟着眯着眼睛。
有时会偷偷睁开眼睛看阿衍一眼,然后继续闭眼睡觉。
半个时辰后,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把自己的被子盖到欢欢身上,然后起身去找李爷爷学医。
学医认药的两个时辰,是阿衍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
李爷爷是个话不多的老人,教东西却极有耐心。
他带着阿衍认草药、记药性、学望闻问切的基本功,不急于求成,但也不敷衍了事。
阿衍学得很认真,记不住的就多问两遍,记错了就老老实实认错重来。
欢欢有时候也会跟着阿衍学医,当然她是不懂的。
但这时候她很安静。
她乖乖地坐在旁边,看阿衍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偶尔也伸手去摸一片叶子或者闻一闻药香,但不捣乱。
下午四点之后是自由时间。
这是阿衍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可以吃水果、吃零食,或者带着欢欢在院子里追蝴蝶、看蚂蚁搬家。
有时候萧逸忙完了也会过来,带他们两个去后院看那棵石榴树,或者坐在廊下给他们讲一些行军打仗的故事。
阿衍听得入神,欢欢听着听着就靠在阿衍身上睡着了。
晚上不做任何功课,阿衍早早洗漱上床,在桃儿轻声讲的故事里慢慢闭上眼睛。
几天就这样过去了。
又是一样的清晨,一样扎着马步的小男孩,和旁边那个永远蹲不稳的小女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院子角落里那口被石板盖住的老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一连好几天,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门口没有可疑的人经过,巷子里也没有人在暗中窥探。
清风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在门口徘徊晃悠。
桃儿渐渐放下心来,心想那个叫阿旺的狗东西,大约是被通缉令吓破了胆,躲到城外哪个村子里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天正午,大街上,一辆马车停在了客栈面前。
里面走出来一个衣着华服的年轻公子和一个面相凶狠的中年男子。
他们走进了萧逸他们之前住下的那家客栈。
“掌柜的,来两间最好的上房。
然后送热水上来,我家公子要沐浴。
最后再把你们店里的拿手好菜给送上来,还有一壶好酒。
这些银子够吗?”
那人从手里掏出一个十两点银锭子,放在掌柜面前。
“够够够……
足够了!
客官,这就马上给你安排。
这是房门钥匙,你拿好。”
掌柜拿出钥匙,放在那人手里。
随后那人就和那个华服公子上了二楼。
掌柜的目送那二人上楼:心想这二人怕是来头不小,身份肯定不一般。
他得小心伺候着,不能得罪了,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六,还不赶紧的,给楼上的贵客送热水上去。
记住,多送一点,不可怠慢了贵客。”
大堂的伙计连忙应了一声,赶紧去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