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将桌面那封牛皮纸信封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婉柠盯着信封上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的亲笔签名，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摩挲。沈墨言没有送珠宝，没有送高定，他送来了一张通往学术金字塔顶端的门票。
这比任何奢侈品都更让人难以拒绝。
“嗡——”
手机屏幕亮起，打破了角落里的死寂。是一封来自枫叶大学教务处的正式邮件。
苏婉柠点开。
「苏婉柠同学：鉴于您优异的成绩，现由院办推选您为本届金融学术论坛唯一本科生代表。下周一进行报告展示，题目由导师组指定。」
视线下移，扫过附件里的导师组名单。全都是国内金融学界的泰山北斗。
而在名单的最末一行，赫然印着一行小字：
「学术顾问：华天集团研究院」
苏婉柠拿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这不是巧合。
苏婉柠看着短信，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苦恼。
脑海中，苟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柠柠，系统刚检索到，这场学术论坛是两天前临时增设的。推动方和唯一赞助商，正是华天集团教育基金会。】
苏婉柠深吸了一口气，肺腑间满是图书馆陈旧的纸墨味，却依然觉得有些窒息。
这就是沈墨言。
信奉绝对理智和数据的完美主义者。
他不会像顾惜朝那样红着眼眶求她，也不会像陆景行那样温水煮青蛙。他走的是最冷酷、也最致命的“事业线”。
第一步，给你直博推荐函，这是无法拒绝的饵。
第二步，给你搭好一个需要动用顶级学术资源才能存活的战场。
他不需要追她的心，他直接把她的前途和华天集团死死绑在一起。只要她踏上那个讲台，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她苏婉柠，是沈墨言罩着的人。
但苏婉柠不想被任何人贴上表情，她就是她，苏婉柠，不不是任何人的附属产品。
“嗡嗡——”
微信连续震动了两下。
陆景行：「柠柠，听说你被选为学术论坛的本科生代表了？恭喜。题目定了吗？如果需要参考文献，天宇集团的数据库权限可以借你用。免费的，不附带任何条件。」
苏婉柠看着屏幕，摇了摇头。
她始终明白一句话，免费的永远是最贵的。
这不过是陆景行追求她的手段罢了。
紧接着，陆景行的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另外，我导师正好是这次论坛的评委之一。如果你需要预演一下报告，我可以帮你旁听提意见。纯学术交流，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温柔，体贴，进退有度。陆景行就像一张编织得极其细密的网，打着“学术交流”的幌子，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生活。
苏婉柠还没来得及敲字，屏幕上方再次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江临川：「柠柠，我刚巧认识麻省理工经济系的一位教授，他在金融领域的研究上是全球权威。如果你的论坛题目和这个方向有关，我可以帮你引荐一次线上对话。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苏婉柠的呼吸顿了一拍。
“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江临川永远是最懂她顾虑的那个人。他知道她怕落人口实，怕被贴上“金丝雀”的标签。所以他提供的是一种隐蔽的、私密的援助。
一旦她接受了，他们之间就多了一个“只有你我知晓”的秘密。而秘密，往往是暧昧发酵的最佳温床。
三条消息，并排躺在屏幕上。
沈墨言用权力绑定，陆景行用温柔渗透，江临川用私密共谋。
三座金山同时向她敞开大门，只要她点一下头，无数普通学生梦寐以求的资源就会瞬间砸在她的头上。
苏婉柠转过头，看向窗外。
深秋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想起了今早顾惜天站在银杏树下，那句平淡却极具分量的“对我来说，不是小事”。想起了昨晚在欢乐谷，陆薇薇指着她的鼻子说“你不是笑话，你是全场最清醒的那个人”。
苏婉柠垂下眼睫，眼底的迷茫被一抹冷冽的清明取代。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给沈墨言：「推荐函我收下了。论坛报告，我自己准备。谢谢。」
给陆景行：「数据库我会用学校的公共资源。谢谢学长的好意。」
给江临川：「教授的引荐先不用了。如果我自己搞不定，再麻烦你。」
三条消息，发送。
口径一致。礼貌，疏离，不留任何趁虚而入的口子。
苟系统在脑海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柠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拒绝了全球顶尖的学术资源！用学校的公共数据库去准备一份对标直博水平的学术报告，这相当于别人开着战斗机，你骑自行车上战场！】
“那就骑自行车。”
苏婉柠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我原本想要的，不过是一份体面的工作，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如果连一份报告都要靠男人施舍，我拿什么去掌控自己的人生？”
“苟子，你不是说，要我做女王吗？伸手习惯了，怎么做女王？”
【苟系统：......】苟子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苟系统：行吧，柠柠，你自己做主。不过......这辈子你做普通人应该是没什么可能了。】
苏婉柠没有理会苟系统的话，她翻开桌上的厚重教材，拔出荧光笔，重重地在标题上划了一道。
哪怕摔得头破血流，她也要自己走。
……
下午五点，图书馆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苏婉柠的肩膀有些酸痛，正准备揉一揉后颈，桌面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她抬起头。
陆薇薇站在桌边，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她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一样凑过来：“饿了吧？我来投喂了。”
苏婉柠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
一袋是从学校一食堂打的西红柿鸡蛋盖浇饭，红彤彤的汤汁还冒着热气。
另一袋是两罐红牛和几条士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