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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摆烂她们偏送我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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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集雅斋暗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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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龄道长的问话,让后堂本就凝滞的空气又沉了几分。 周围几道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聚焦在赵轩和他手中那个装着“古玉残片”的木盒上。黑衣中年人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显然乐得看热闹。角落里的儒雅中年男子,则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赵轩和张道长之间流转。 苏晓紧张地抱紧了木盒,下意识地往赵轩身后缩了缩。 赵轩却仿佛没有感受到这微妙的气氛,只是对着张玄龄笑了笑,语气随意:“道长说笑了。哪有什么特异之处?不过是看着顺眼,买回去当个摆设,或者……磨碎了掺进花土里,听说对养兰草有点好处。五十万,就当买个心头好。” 这个回答,简直敷衍到了极点。五十万买回去养花?骗鬼呢! 张玄龄道长花白的眉毛抖了抖,脸上那点客气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修行多年,在道门和奇物圈都有些地位,何时被一个年轻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搪塞过?更何况,他隐隐觉得,那堆残片或许真有点门道,否则这小子不会在观察时停留那一下,还出了个明显高于其“废品”价值的价格。 “小友此言,未免过于儿戏了。”张道长语气沉了下来,“老道虽眼拙,却也看得出,这些残片玉质尽失,灵韵全无,与顽石无异。用来养花?呵呵,怕是连最普通的碎石子都不如。小友若不愿明言,直说便是,何必戏弄老道?” 这话就带着点质问和不满的意味了。 旁边黑衣中年人适时地嗤笑一声:“张道长,跟个毛头小子废什么话?我看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者钱多没处花,买个破烂充面子。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他这话明着是贬低赵轩,暗里却也刺了张道长一下——你堂堂道长,跟一个“瞎猫”较什么劲? 张道长脸色更沉。 赵轩却依旧那副懒散样子,仿佛没听出两人话里的机锋,只是看了看张道长手里的锦盒,忽然道:“道长花九百五十万,买这截雷击枣木心,是为了炼制“五雷镇煞符”的核心符胆吧?枣木属火,雷击后阳气鼎盛,确是最佳材料之一。不过……” 他话锋一转,略带惋惜地摇摇头:“可惜了。” “可惜什么?”张道长下意识追问。 “可惜这截枣木心,雷纹虽显,但核心处有一道极细微的“阴裂”。”赵轩指着锦盒,“应该是树木被雷击前,内部就已经生了隐疾,或者被阴秽之物侵蚀过。雷火之力未能彻底涤净这丝阴气,反而将它封在了木心最深处。若以此制符,平时无碍,一旦遇到真正阴煞滔天的局面,符胆激发到极致时,这丝阴裂就可能成为破绽,轻则符箓威力大减,重则……反噬自身。” 他这番话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张道长心中那点因竞标成功而起的得意,也让他脸色骤变! “你……你胡说什么!”张道长又惊又怒,“老道观察良久,此木阳气充沛,雷纹贯通,何来“阴裂”之说?简直是一派胡言!” 他嘴上反驳,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因为他炼制“五雷镇煞符”确实到了关键时刻,急需上佳雷击木做符胆。这截枣木心是他多方寻觅才找到的,自认为品相完美。赵轩的话,直指他最担心也最难以察觉的可能——材料有隐瑕!这关系到炼制成败乃至自身安危,由不得他不惊! “是不是胡说,道长自己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赵轩也不争辩,只是淡淡道,“用三昧真火(一种道门心火)最温和的一缕,小心灼烧木心底部三寸处,那个颜色略深的小疤节。记住,火力一定要控制到最弱,如同烛焰轻舔。若我所说有假,木心无恙。若真有“阴裂”……届时自有分晓。”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眼神也太过平静,反而让张道长心中疑窦丛生,惊疑不定。难道……真的有问题? 周围的人也听得愣住了。黑衣中年人收起了冷笑,眼神惊疑地看着赵轩。角落里的儒雅中年男子,镜片后的目光更是锐利如刀。 张道长脸色变幻,犹豫片刻,猛地一咬牙:“好!老道就当场验证!若你信口雌黄,损了我这宝材,休怪老道不客气!” 他示意侍者清理出一张空桌,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那截焦黑带银纹的枣木心。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屏息观看。连一些原本在后堂其他地方交割或休息的人,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聚了过来。 张道长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片刻,随即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骤然腾起一缕淡金色的、近乎透明的微弱火焰——正是道门秘传的三昧真火雏形!虽然火苗微弱,却散发着至阳至纯的气息。 他指尖火焰缓缓靠近枣木心,按照赵轩所说,找到底部那个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细小疤节,将火焰控制到最微弱的状态,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 起初,木心毫无反应。 张道长心中稍定,正待开口斥责赵轩,忽然——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从那疤节处传来! 紧接着,一缕比头发丝还细、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冷怨毒气息的灰黑色烟雾,猛地从疤节裂缝中渗出,与淡金色的三昧真火雏形一触,瞬间发出更加刺耳的“滋滋”声,随即被真火净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而那被灰黑烟雾渗出的地方,枣木心焦黑的表面,赫然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长约半寸、蜿蜒如蛇的细微裂痕!裂痕深处,隐隐还有残留的阴气盘踞! 真的!真的有阴裂!还是被阴秽之物侵蚀过的阴裂! “噗!”张道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头一甜,竟是急怒攻心,差点喷出一口血来!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痕,眼中充满了震惊、后怕和滔天的怒火——不是对赵轩,而是对售卖此物的人和自己的大意!九百五十万啊!差点买回一个要命的隐患!若非这年轻人点破,他将此木制成符胆,关键时刻爆发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向赵轩的目光,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视、怀疑、看热闹,变成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能隔着流光罩子和锦盒,一眼看穿雷击木心深处隐藏的、连张玄龄这等行家都未曾察觉的“阴裂”,这份眼力,这份见识,简直恐怖! 黑衣中年人脸上的讥诮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他自问绝无这般本事。 角落里的儒雅中年男子,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道长好不容易压下翻腾的气血,看向赵轩,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羞愧,也有深深的疑惑。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赵轩,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无量天尊!老道……有眼无珠!多谢小友指点迷津,免我一场大祸!此恩,老道记下了!”这一礼,比刚才在柳清雪办公室慕容雨对赵轩行的礼,还要郑重恳切得多。这是真正的救命之恩(指修行路上的劫难)! 赵轩侧身,没有受全礼,只是摆了摆手:“道长客气了。举手之劳,也是机缘巧合。这木心虽有阴裂,但剔除受污染的部分,剩下的大半截阳气依旧充足,用来炼制次一等的“阳雷符”或者布置阳属性阵法,还是绰绰有余的,不算全废。” 张道长苦笑摇头:“话虽如此,但“五雷镇煞符”是炼不成了。唉,也是老道机缘未至。”他顿了顿,看向赵轩手中的木盒,神色变得无比认真:“小友眼力通神,老道佩服。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海涵。不知小友购这古玉残片,究竟有何妙用?若方便,可否赐教?老道绝无他意,纯粹是好奇,也想长长见识。” 这一次,他的语气诚恳至极,完全是请教的态度。周围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再无人敢露出半点轻视。能一眼看破雷击木阴裂的高人,花五十万买一堆“废玉”,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养花! 赵轩见张道长态度转变,也不再藏着掖着,反正东西已经到手,说说也无妨。他打开木盒,捻起一块较大的、边缘沁色较重的灰白色残片,在手中掂了掂。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这些残片,玉质确实已失,灵光尽褪,在大多数人看来,就是一堆垃圾。”他缓缓道,“但诸位是否想过,为何玉质已失,它们历经千年,却没有彻底化为齑粉,还能保持大致形状?” 众人一怔。是啊,寻常玉石,若是灵气散尽,往往结构酥脆,轻易就会碎裂成粉。这些残片虽然看起来灰败,但拿在手里,质感却依旧坚实。 “因为,它们失去的,只是表层的“灵玉之气”。而在最核心处,还封存着一丝这玉器原主人,或者说其家族,世代蕴养积累下来的“祖泽福荫之气”。”赵轩指尖轻轻摩挲着残片表面,“这种气,与血脉、香火、功德相关,性质温润绵长,最擅滋养稳固。它保住了这些残片最后的形质不散。虽然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感知,但若以特殊阵法引导,配合其他材料,却可以作为绝佳的“安神定魄、滋养神魂”阵法的核心基材之一。尤其是对于受到惊吓、神魂不稳,或者需要长期温养精神的人,有奇效。” 他看向苏晓:“比如这丫头,昨晚受了点惊吓,神魂有些浮动。用这残片研磨少许粉末,配合其他药材制成安神香,或者作为阵法节点,效果会比寻常的养神玉石好上数倍,且无任何副作用。”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看向那堆灰白色残片的目光顿时不同了。能封存“祖泽福荫之气”的古玉,哪怕成了残片,对于需要温养神魂、安定心神的修行者或者特定需求的人来说,确实是宝贝!尤其是赵轩提到了“阵法引导”,这说明他不是空口胡说,而是真有应用之法!五十万,捡大漏了! 张道长更是感叹:“祖泽福荫之气……老道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从未亲见。小友竟能辨识并加以利用,实在令人叹服!是老道孤陋寡闻了!” 黑衣中年人眼神闪烁,心中暗悔。他之前也扫过那堆残片,只觉得是废品,没想到内藏乾坤!早知如此……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角落里的儒雅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转化为更深的兴趣。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风衣,似乎准备离开,却又仿佛不经意地,向赵轩这边靠近了几步。 赵轩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他之所以点明古玉残片的用途,一是为了堵住张道长的嘴,二是……他隐隐感觉到,这集雅斋内,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在暗中观察。透露一点真材实料,或许能“引”出点什么。 果然,就在气氛缓和,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之时,一个侍者快步走到徐掌柜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徐掌柜神色微动,点了点头,随即朗声道:“诸位,请静一静。”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徐掌柜。 “方才赵先生慧眼识珍,令人大开眼界。恰巧,本斋后院库房,刚清点出一件有些特别的古物,原本并未列入此次交流会。但见赵先生眼力非凡,徐某斗胆,想请赵先生移步后院偏厅一观,品鉴一番。不知赵先生,可否赏光?” 后院偏厅?单独品鉴? 众人面面相觑。集雅斋这是看重了赵轩的眼力,要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私下请他鉴定?还是……另有目的? 张道长、黑衣中年人等人,眼中都露出羡慕和好奇之色。能被集雅斋单独邀请品鉴,本身就是一种认可和机缘。 赵轩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光芒。来了。 他笑了笑,对徐掌柜道:“徐掌柜盛情,却之不恭。请带路。” “赵先生请。”徐掌柜侧身引路。 赵轩对苏晓道:“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张道长,麻烦您照看一下这丫头。” 张道长连忙点头:“小友放心,有老道在,必不让这位姑娘有丝毫闪失。” 苏晓虽然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赵轩自有打算,便点了点头:“赵先生,您小心。” 赵轩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随即跟着徐掌柜,穿过一道侧门,走向后院更深处。 集雅斋的夜,还很长。 真正的暗流,或许此刻,才刚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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