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子哥，张远财那老小子快放出来了，你知道不？”
“怎么，他家给江爱婷磕头赔罪了？”
这几天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他连听闲话的功夫都没有。
“没呢。”
白傻子摇摇头，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才接着说：
“是姜志华出面把王立勇给摆平了，听说那500块钱，也是他家掏的。”
“你咋知道的？”
江三淼瞥了白傻子一眼。这小子整天跟着他们出海，哪儿听来的消息？
昨晚回去我娘跟我说，她还说……
白傻子讲到这儿，又打了个哈欠：
“她说，姜志华是前天晚上去的，在门口还被王立勇要了两块钱，以为他是想……”
白傻子没往下说，他还没成家，脸皮薄。
江三淼笑了：
“大晚上的，咋会被人看见？”
“也是巧了，国富哥他媳妇正好从娘家回来，国富哥去镇上接，进村的时候刚好撞见。”
白傻子越说声越小，话说完，眼睛又闭上了，直接睡了过去。
江三淼摇摇头，真是没心事的小孩。
他起身走到船头，看着大哥开船：
“今天地笼放泥鳅岛那边？”
“嗯，几天没去了，这回放下应该能收不少。”
江三淼点点头，顺带把张远财的事简单提了两句。
大哥听完就“嗯”了一声，也没多说，继续开他的船。
船开了一个钟头，到泥鳅岛后，江三淼把五排地笼分别丢在岛南和岛北。
离开泥鳅岛又开了半小时，再把娘、大嫂和林桂英赶夜工做的三根延钓绳放下去。
中途挂饵的时候，江三淼本想叫白傻子搭把手，可见他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就自己弄了。
延钓绳放完，大哥又往外开了半个钟头，才找到合适的地方下网。
等网下好了，白傻子总算醒了。
他揉揉眼睛，天已经亮透，地笼、延钓绳都不在船上，连拖网都下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小三子哥，大江哥，你们咋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就没喊，醒了就去前面开会儿船。”
江三淼随口吩咐，让大哥去歇会儿。
他心里琢磨，自己光棍一个，回去洗洗就能睡，可大哥不一样。
大哥有大嫂啊。
大哥看了弟弟一眼，也没说啥，钻进船舱睡觉去了。
说实话，他也不是特别困，主要是脸上有点挂不住。
昨晚媳妇睡在旁边，嘴上说着话，心里肯定还有别的念头。
只不过，他真是累得够呛！
“这回咱们一口气拖四个小时，有了卷扬机，再也不担心拉不上来了。”
白傻子整个人都来劲了，边说边回头往船尾看了一眼：
“小三子哥，要不咱换张大点的网？”
江三淼怔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对，是该换大网了。我小舅说这卷扬机能拉五千斤到一吨的货，咱换大的。”
白傻子一听，高兴得咧嘴直笑。
网大了，就能捕更多鱼，赚的钱也更多。
两人站在船头，你一句我一句聊着，看着太阳从海面冒头，慢慢升到头顶，吹来的风也渐渐带了热气。
海鸟擦着海面飞过，猛地抓起一条鱼蹿上天，阳光穿过鱼身上甩落的水珠，晃出一片亮闪闪的光。
要不是为了讨生活，光坐着船出来玩，那可真够舒服的。
上午十点半，总算该拖第一网了。江三淼帮着把船停稳，大哥跟定了闹钟似的，正好醒来。
三个人走到船尾，大哥照旧开了卷扬机，看着渔网慢慢往上收。
“这一包够大的！”
拖网一出水，鱼全堆在网底中间，鼓鼓囊囊一大包，被拖上了甲板。
确实不小！
江三淼伸手去拉网底的绳子，鱼哗啦一下全摊在甲板上。
“怎么尽是巴浪鱼啊？”白傻子皱了皱眉，这鱼卖不上价。
“比目鱼也挺多。”大哥在旁边接了一句，脸色倒是平常，看不出失望。
“行啦，这一网要是全是大黄鱼，你还不得乐晕了？”江三淼推了白傻子一把，让他去前面开船，自己转身收拾渔网。
大哥钻进船舱搬出鱼筐，三人又开始挑鱼。江三淼拎来两个小马扎，自己坐一个，递给大哥一个，低头忙活起来。
这网鱼虽然不金贵，好在种类不算杂，挑起来没那么麻烦。
也不知道挑了多久，江三淼坐得浑身发僵，干脆去船头换白傻子来挑。白傻子也没多说，坐到小马扎上接着干活。
江三淼开了一会儿船，觉得腰松快了些，又去替下大哥。
就这么轮着忙，这一网鱼三个人挑了快三个钟头才弄完。
挑完鱼，江三淼去开船，大哥和白傻子直接瘫在甲板上，一动不想动。
躺了不到半小时，江三淼在船头突然喊起来：
“大哥！快来开船，有鱼群！”
大哥一个翻身就往船头跑。白傻子趴在船板上一看，前面不远的海面上银闪闪的一片，密密麻麻游动着。
“大哥，再靠近点儿。”
江三淼已经拎着手抛网站好了。大哥小心地把船靠过去。
江三淼腰一扭，手抛网在空中撒开个圆，“啪”地落进海里。
稍等一会儿，他就开始收网。白傻子赶紧凑过去帮着一起拉。这一网真不轻，两人用尽力气才拽上来。
大哥在驾驶位急得直冒汗，拖网船不能随便停，不然他早过去帮手了。可让白傻子来开船，他又不放心：靠太近怕惊散鱼群，离远了又不好撒网。
江三淼和白傻子哪知道大哥在想啥。他俩把第一网鱼倒进筐，转身又撒下一网。
“全是沙丁鱼！”白傻子看着那一片银亮亮的，忍不住咧嘴笑了。
沙丁鱼也不算值钱货，但架不住量多啊。
两人越捞越来劲，一网接一网，根本顾不上累。大概撒了十几网，鱼群才渐渐变少，往下沉去。
又勉强撒了三网，第三网只捞着三五条，干脆收手不捞了。
“噗通”“噗通”，两个人一屁股坐倒在船板上，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大哥看他们这边忙完了，才慢慢把船往前开。
网还拖在后面呢，停了这一阵，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