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傻子和大哥同时转头看他。
“三十到三十五,有钱人就爱这个,说是有营养。”
江三淼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笃定。
大哥和白傻子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全是惊讶。
一斤三十?
“小三子哥,那我们刚摘的这两袋得有多少啊?”
白傻子眼睛都亮了。
江三淼摇摇头:
“说不准,百来斤应该是有的。”
两个蛇皮袋,一个少说也能装五十斤。
大哥和白傻子对视一眼,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一斤三十,一百斤那不就是三千块?
“咕嘟。”
两人几乎同时咽了下口水,声音清楚得谁都听见了。
江三淼瞅瞅他俩,心里直乐:这俩人今天怎么默契成这样?
船又开了一个钟头。傍晚的海面泛着金光,风吹过来,身上那点燥热总算散了不少。
大哥把船停稳,转身去船尾拉网。
这一网也不轻,三人吭哧吭哧忙活半天,鱼噼里啪啦倒在甲板上。江三淼很自觉地就往船头走,他可得站着开船,年纪轻轻的,老弯腰哪行。
“小三子哥,我也想开!”
白傻子蹲得腰发酸,也跟着站起来。
“去去去,等我开一会儿再说,我腰正不舒服呢。”
“我腰也酸啊,还疼,先让我开呗!”
“小孩儿哪来的腰?等着!”
回到码头差不多晚上七点。不少渔民正在岸边忙活,一见他们的船靠岸,好几个凑过来问:
“靓仔,今天有啥好货没?”
“小靓仔,捞着好东西了吗?”
“没啥特别的,就金目鲈多点儿。”
江三淼随口应着,把船往柱子的收购站那边靠。
白傻子跳上岸,接过大哥递上来的一筐鱼。大家瞥见是金目鲈,兴趣就不大了,这鱼价格还行,可也不算稀奇。
江三淼和柱子各推了辆小车,一筐一筐往上搬。柱子装满一车先拉走了。江三淼的小车上堆了四筐,到第五筐时,是剥皮鱼,没人多留意。
等他拉走没多久,忽然有人“咦”了一声:
“那筐……黄的?该不会是大黄鱼吧?”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江三淼脚边摆着五筐鱼,四筐剥皮鱼,还有一筐金灿灿的,真是大黄鱼。
“大黄鱼?他们居然网上来大黄鱼了!”
“我头一回见这么多,个头还都不小!”
“这下发了,现在大黄鱼一天一个价,这一筐少说四五十斤吧?”
正说着,大哥又从舱里搬出一筐大黄鱼。
“又一筐?!”
接着,再一筐。
“妈祖保佑,这得捕了多少啊……”
还没完,又是一筐。
柱子这时推着空车回来,一眼看过去,黄澄澄一片,晃得他眼都亮了。
“大黄鱼?怎么这么多大黄鱼?!”
旁边有人喊:“柱子,你家这船运气也太好了!一会儿可得给我们留两条啊!”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食客刚说完,转身就直奔老丘海产。
“我得赶快去订两条。”
他身边几个老饕一听,也顾不上数大黄鱼有多少了,赶紧跟着往老丘海产跑。
白傻子看柱子还傻站着,伸手推了他一下:
“牙哥,发啥呆啊,快搬鱼!”
柱子这才反应过来,咧嘴一笑,赶紧往小推车上装货。
小推车来回跑了十几趟,总算把鱼都运进去了。
看热闹的人也吵吵嚷嚷地挤到老丘海产门口,但没看到刚才那批鱼,就围着老丘问:
“老丘,那三个小伙子打的鱼呢?”
“老丘,咱都是一个镇的,金目鲈给我留一条呗!”
“老丘,大黄鱼我要两条啊!”
……
一群人七嘴八舌,吵得老丘头都大了。他干脆叫媳妇过来,把大家要的都记下来。
把前面的人都打发走之后,老丘和柱子走到后院,看着一筐筐大黄鱼,父子俩笑得嘴都合不拢。
“柱子,你先算其他鱼的钱,大黄鱼我问个价。”
老丘吩咐完儿子,就转身去打电话了。
柱子先把金目鲈和剥皮鱼过了秤,还有两筐杂鱼小虾,数量不多,也卖不上价,就不打算卖了。
江三淼拿了三个袋子,捞了六条一斤左右的大黄鱼装进去,柱子在旁边看得脸颊直抽:
“你干啥呢?”
江三淼又捞出两条放在桌上:
“鱼这么多,我给我舅拿两条,自家留两条,白傻子家两条,再给叔你两条。”
听说是送人和自己吃,柱子也不好说啥,就是一脸肉疼。不过看到桌上还有给自己的两条,他又笑了起来:
“行,那我替我爹收了。”
“金目鲈265斤,一斤八毛五;剥皮鱼178斤,一斤七毛一;水老虎79斤半,一斤九毛二。这三样一共425块。”
账刚算完,老丘也打完电话回来了。
“大黄鱼一斤一块五,活的那些超过两斤的,一条两块四;超过三斤的那条四块八。”
老丘说完,又朝江三淼解释了一句:
“这批大黄鱼走的是散客,价能稍微高点,我自己就赚三毛。”
“叔,不用解释,我来这儿就听您的。”
江三淼明白老丘是怕他觉得压价。其实这么多大黄鱼,要是拉到县里卖,说不定能多卖一两毛。但怎么运过去就是个麻烦,县里又没熟人,万一被压价更麻烦,鱼放久了不新鲜,更卖不上价钱。
两斤以上的有八条,总共二十一斤八两,最大那条是三斤三两。剩下的加起来是四百七十九斤,一共……”
柱子抓着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
“七百八十七,加上刚才的四百二十五,总共一千二百一十二。”
他说着,随手开了票,转身去拿钱结账。
鱼钱算清了,柱子和江三淼也没多待,收拾好筐子就往码头走。
这时候快九点了,码头早就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
江三淼和白傻子回到船上,叫上大哥,提着两个蛇皮袋,一路背到了小舅家。
小舅见外甥来了,赶紧招呼他们进屋,一看俩人背着两个大袋子,愣了愣:
“这背的啥?”
他倒没多想,就是奇怪:外甥是出海打鱼的,怎么整得像上山摘货似的,还扛两袋子回来?
“进屋说,舅,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