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钓了，该收网了。”
白傻子在前面喊了一嗓子，减速停了船，三人一起到船尾拉网。
江三淼照旧喊着“一二、一二”的号子，三个人一齐用力往上拽。
这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太阳还没到头顶，加上有海风吹着，倒不算太热。
可这一网拉上来，三人还是累得浑身湿透。
白傻子又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起不来，江三淼弯腰去解网底的绳子。
鱼获“哗啦”一下倒在甲板上，大哥和白傻子利索地整好网，继续下网，船也重新开了起来。
江三淼这边也没闲着，转眼就搬了好几个鱼筐出来开始挑鱼。
这一网的鱼货挺杂，什么红眼鱼、面包鱼、老板鱼都在里头，螃蟹、带鱼、鲈鱼，还有斑节虾也混着一起上来了。
接着又是枯燥的挑鱼时间。
“小三子哥，这边斑节虾不少，你先挑挑看能不能养活？”
白傻子一边说，一边拣了几只斑节虾扔进旁边装活鱼的塑料筐里。
江三淼没吭声，动手把眼前的斑节虾挑出来，又仔细翻了翻，还真翻出不少活的。
俩人光顾着低头挑鱼，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哥忽然开口：
“白傻子记得没错，这儿真有个岛。”
他俩一抬头，就看见前面不远有个小岛，四周一圈都是平坦的沙滩。
“这岛看着不像没人来过的样子。”
大哥把船往那边靠了靠，能看清岛上还搭了间高脚屋，不过已经破得不成样了。
“这岛周围全是沙滩，又离下海镇近，估计是那边的人来过。”
这片海域他们第一次来，江三淼没敢随便上手。
“小三子，地笼和延钓绳那事，你打算怎么弄？”
大哥一边掌舵，一边看向弟弟。
以前家里遇到这种事，都是父亲带着他和老二去处理。现在父亲不在了，照理该他出头，但小三子现在有本事了，他想先听听弟弟的想法。
“大哥，你觉得呢？”
其实刚才钓鱼的时候，江三淼就一直在想这事，心里大概有了主意。
“唉！”
大哥重重叹了口气：
“这种事没证据，闹到派出所也没用。我琢磨着，咱们也得找机会弄他们两回。”
江三淼听了，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其实大哥这做法也没错，村里渔民遇到这种事儿，基本都是这么干的。要是碰上泼辣点的妇女，还能叉腰到对方门口骂一顿。
江三淼相信，要是他跟江老汉和大嫂说，她俩肯定也会冲到张远财家门口骂街。
可是，骂了又能怎样呢？
五十个地笼、四条延钓绳、两百个鱼钩，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损失。
“大哥，还是我来处理吧。”
江三淼不是多大度的人，别人这么搞他，他不说百倍奉还，十倍总是要的。
大哥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嗯。”
两人又安静下来，宽阔的海面上只剩发动机“哒哒哒”的响声。
又开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江三淼看这会儿风不大，就问：
“大哥，让我试试？”
“行，我在旁边看着。”
俩人调换了位置，江三淼小心翼翼地掌着舵，就怕在这不熟悉的水域里出什么差错。
“别紧张，跟骑摩托差不多意思。”
大哥在旁边安慰了一句。
江三淼开了半个小时，船稳稳当当的，心里那根弦也慢慢松了下来：
“大哥，咱今天拉几网？”
大哥抬手腕看了看表，都十二点半了，琢磨了一下说：
“拉三网吧。等这网收完，咱吃完饭时间也差不多了。”
“行，那先吃饭。”
江三淼应着，从发动机旁拿了两个铝饭盒走到甲板上：
“白傻子，醒醒，吃饭了。”
白傻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瞅了眼时间，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接过饭盒就吃起来：
“要我说，要是拉三网，地笼和延钓绳就别放了，收收放放也费工夫。”
“照现在这钟点，拉三网回去也不算晚，还能早点睡。”
江三淼笑了：
“咋了，昨晚十二点多睡，今早四点起，顶不住了？”
白傻子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点头：
“可不是嘛，今天上船那会儿，我眼睛都睁不开。”
“那行，就先这么定吧。”
江三淼点头应下。就算以后要放地笼和延钓绳，也得等张远财那事儿过去再说。
今天的饭是林桂英准备的：蒸米饭、炒青菜、花生焖猪脚。俩人吃得飞快。
吃完后，他们去前面开船，换大哥过来吃饭。
饭毕，三人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抛锚停船，开始拉第二网。
休息了一阵，又刚吃饱饭，这会儿拉网觉得浑身是劲。
可江三淼喊着号子拉了几把之后，身上又开始冒汗了。
白傻子咬紧牙，汗从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他不停眨巴眼。
“一二，一二，一二！”
江三淼也一样，浑身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喊号子时脸都绷得紧紧的。
终于，一个鼓鼓的渔包水淋淋地甩在甲板上，江三淼伸手解开绳子，鱼货哗啦一下倒出来。
三人累得直喘，但好在收获不错。
这回轮到白傻子和江三淼收拾拖网，大哥去开船。等下完网，他们又开始挑鱼、冲洗、加冰码放。
这些活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琐碎，还得格外小心。
万一运气不好被毒鱼刺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小三子哥，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看着舱里摞得满满的鱼筐，白傻子又忍不住念叨。
江三淼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正经打过几次鱼，以前光听说渔民一个月好点也就挣五六十块。
可自打他重生以后，不管是赶海还是出海，回回都是几百甚至几千的收入。
所以在他感觉里，一网拉上来二三百斤鱼，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白傻子以前常在码头混，他知道普通渔民一天出去能挣个十几二十块就算不错了。
听着是不少，可一个月里不是天天都能出海，还得扣掉打冰、柴油、修船、补网这些成本，落到手里也就十来块钱。
“也就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