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三淼打完柴油和冰，正要往自家船那边走，就看见旁边的王国富在朝他招手。
“白傻子，你来。”
江三淼喊了一声，白傻子推着小车往船上搬东西，他自己则跟着王国富走到人少的地方。
“国富哥。”
江三淼叫了声，从裤兜掏出烟盒，递了根过去。
王国富也没客气，接过来点上抽了两口，才开口：
“事情有谱了，八成是张远财干的好事。”
“张远财？”
江三淼皱了皱眉，他跟这人好像没啥来往。
说得再准点儿，是他家和白傻子家，都跟张远财扯不上关系。
王国富看他一脸不明白，又吸了口烟：
“具体为啥，我就不清楚了。”
江三淼点点头：“行，国富哥，谢了。”
王国富摆摆手，笑笑就往自己船上去了。
江三淼站在原地抽了几口烟，转身也上了码头，跳进自家船里。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不用挂乙块灯。大哥摇响机器，船很快就离开了码头。
“王国富刚跟你说啥了？”
船开出去一阵，大哥扭头问弟弟。
自从上次去赌窑捞白傻子那事之后，大哥就一直不太待见王国富这个人。
江三淼也没瞒着，直说道：
“咱家地笼和延绳被人搞的事，我找国富哥打听了。他说十有八九是张远财干的。”
“张远财？”
“怎么是那混蛋？”
大哥和白傻子都愣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不过国富哥应该不会骗咱们。”
江三淼叹了口气，心里琢磨着这事。
其实村里跟他不对付的，也就姜保全一个。他用脚指头想都明白，这事肯定有姜保全的份。
就是没想到，最后露脸的会是张远财。
至于找钓王李帮忙，也就是想探探，姜卫华有没有在里头掺和。
“行了，想不通就别想了。你俩先去睡会儿，等下网的时候我叫你们。”
大哥说了一句。
江三淼和白傻子也没再琢磨，进了船舱倒头就睡。
昨晚差不多一点才睡，今早四点就起来了，说不困那是假的。
躺下没一会儿，两人的呼噜声就响起来了。
船开了一个多钟头，到了能下网的地方。白傻子起来把网下了，就去前面开船。
练了这些日子，只要不是陌生海面或者天气太差，白傻子自己开船也没问题了。
大哥过来补觉，刚在甲板上躺下闭上眼，呼噜就打得震天响。
江三淼就是被这呼噜给吵醒的。
他揉揉眼睛坐起来，感觉精神了不少。
走到船头，看见白傻子正用三四节的速度开着船。他左右看了看问：
“咱们这是往哪儿开？”
说实在的，出海这么久，他还是有点路盲。要不是碰到岛啊、礁啊这种明显的标记，他只能盯着指南针走。
“往东南去。上次在鲸鱼岛，我好像瞅见那边也有岛。”
白傻子随口答道。他们老在泥鳅岛和鲸鱼岛附近打鱼，时间长了收获肯定要少。
“行，那这回咱们探探新地方。”
江三淼应了一声，站在船头朝前望。
这时候，太阳已经露出半张脸，橘红的光铺在海面上。
“日出……海面红似火。”
江三淼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句。
“啥？小三子哥，啥火？”
旁边的白傻子听到他嘟囔，扭头问。
“没啥，开你的船。”
江三淼摆摆手，这会儿也不困了，干脆拿了鱼竿来钓鱼。
在船上就是这样，忙起来脚不沾地，闲下来又无聊得很。
白傻子见江三淼去钓鱼，忍不住咧嘴笑：
“小三子哥，你运气向来好，说不定今天又能钓上来几个地笼。”
“大早上的还没睡醒吧？”
不是江三淼想泼冷水，实在是可能性不大。一来他们的地笼在海底都漂了两三天了，二来当初下笼子的地方也不在这边。
白傻子倒不在意，他觉得小三子哥一向受妈祖眷顾，说不定真有意外收获。
这会儿鱼口不怎么好，江三淼在船板上坐了半个钟头，一条鱼也没上钩。
他耐心本来就不如大哥和白傻子，干脆又把另外两根鱼竿也挂上饵，固定在船板上。
白傻子开着船走了一个多小时，中间碰到两艘渔船。对方看见他们时挺紧张，以为他们要在这片海下网。后来见他们只是路过，打了个招呼就各自走了。
“上鱼了，上鱼了！”
一直睡觉的大哥忽然醒了，一翻身就朝江三淼旁边的鱼竿冲过去。
江三淼正打着盹，一下子回过神来，赶紧起身去看，只见其中一根鱼竿猛地往下一沉。
大哥这时刚提起自己那根竿，旁边的竿也跟着沉了。江三淼赶忙把鱼竿握住，线往下拽得很快，像是钓到了个大的。
他脸上笑开了，开始慢慢遛鱼。
那边大哥已经收线了，看着挺轻松，可鱼拉上来的时候他却皱了皱眉：
“气鼓鱼？”
他把鱼钩摘下来，用手捏了捏，那鱼一点没鼓肚子，只好扔回海里。
江三淼这儿遛了一阵，明显觉得下面的鱼没劲了，这才慢慢往上拉。
“什么鱼？”大哥凑过来问。
“不知道，拽着跟块石头似的。”江三淼摇摇头，加快收线。
“怕是石斑吧。”大哥随口接了一句，接着就笑了。
“还真是石斑！”江三淼眼睛一亮，赶紧把鱼提出水面，大哥麻利地拿抄网兜住，也笑起来：
“这至少得五斤往上。”
江三淼取下鱼钩，重新挂饵抛竿。
结果这边刚固定好，另一根竿子又动了，他赶紧再拿起来。
这一竿也不轻，线一直往下沉，江三淼稳住劲儿，慢慢溜着。
过了十几分钟，才觉得轻松些。
他开始收线，眼看就要拉出水面了，底下突然又是一股猛力一挣。
江三淼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手里的鱼线“嘶嘶”往下跑。
“都快出来了，还能让你逃了？”
江三淼嘴里念叨着，猛地发力向上一提，鱼终于露出水面。
等在旁边的大哥一抄网捞上来，是条通体金红色的大鱼。
“红鲷！这条少说十斤以上。”大哥乐得合不拢嘴，鱼在网里扑腾得淑兰四溅。
江三淼迅速摘了钩，把这大家伙放进活水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