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软垫木椅。
“我都说了是摔的!”
“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温文宁优雅地交叠着双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摔倒的伤口边缘是钝挫拉扯状,出血点在皮下浅层。”
她慢条斯理地解说着,语调轻柔得像是在讲课。
“而你手上的,是典型的磷化物灼烧形成的坏死性疤痕。”
“深达真皮层,这种特种燃烧剂。”
“除了边境军工库和敌特暗杀组,普通老百姓怕是一辈子都见不着一眼吧?”
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像是在剥掉小刘身上最后的一层皮。
小刘看着周围已经逼近的持枪战士,眼底深处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被绝望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完了,落到顾子寒手里,根本不可能有活路。
与其被拖进保卫科受尽酷刑把所有秘密吐出来,不如死在这里!
小刘的右手以极快的速度猛地抬起,直奔自己的胸口内侧领口摸去!
他的两根手指死死捏住了衣领内衬凸起的一块硬物。
那是提前缝在里面的剧毒氰化物胶囊,只要捏碎吞下去,三秒钟内就会心跳停止。
这是暗网死士最后的退路!
然而,站在卡座边缘的温文宁,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小刘手指用力的那一瞬间,温文宁掩在黑色蕾丝手套下的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肉眼难辨的银芒划破空气。
那是一枚细若牛毛的特制银针,直接穿透了舞厅嘈杂的空气,精准刺入了小刘后颈的风池穴与大椎穴之间。
“呃……”
小刘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停在衣领处,甚至还没来得及使出半点力道。
他感觉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全身的力气像退潮一样被抽干。
眼珠子暴突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随后双膝一软,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连咬碎毒药的下巴,都在瞬间脱了臼。
沈越洲看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小刘,垂在身侧的双拳猛地攥紧,骨节泛出渗人的青白。
但他极度能忍。
下一秒,沈越洲的脸上浮现出一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暴怒,猛地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瘫软在地的小刘胸口上!
“混账东西!”
沈越洲的声音气得发颤,指着地上的小刘怒吼。
“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暖暖吓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越洲立刻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林暖暖的手臂,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快步退到了卡座的最外侧。
大厅里的音乐早就停了,客人们尖叫着朝着大门疯狂涌去,谁都看得出来这里要出人命。
原本喧闹的销金窟,转眼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碎玻璃。
温文宁坐在沙发上,看着空无一人的舞池,有些心疼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红玫瑰舞厅可是她投了真金白银的,今晚这么一闹,光是包厢费和酒水钱就得损失一大笔。
这笔账,迟早得从沈越洲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越洲……”
林暖暖抓着沈越洲的西装衣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刘怎么会这样?”
沈越洲转过头,看着林暖暖,脸上的愤怒慢慢化作了苦涩和无奈,甚至带着几分被背叛的颓唐。
“暖暖,我真的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握紧了林暖暖冰凉的手指,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委屈。
“我怎么会知道他瞒着我做了什么事。”
“现在好了,让你和你闺蜜的丈夫,都带着兵上门来抓我了。”
林暖暖听着这话,心口猛地一抽。
她看着沈越洲那张满是无辜的脸,咬着牙反手握紧了他的掌心。
“你放心,越洲!”
林暖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在给沈越洲吃定心丸,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宁宁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不会让顾子寒平白无故冤枉你的!”
“你是我林暖暖的人,只要你没做亏心事,谁也别想动你!”
林暖暖嘴上说得极其仗义,但她的眼神却在悄然发生变化。
她盯着沈越洲那张无可挑剔的英俊侧脸。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这段时间以来沈越洲偶尔露出的那些异样细节。
沈越洲,到底瞒着她,在背后做了些什么?
而此刻,沈越洲已经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沙发上的顾子寒,声音恢复了平稳。
“顾师长,既然人已经抓到了,我想请问一句,小刘到底犯了什么罪,能劳烦您亲自带着警卫连过来拿人?”
两名小战士已经上前,动作麻利地将瘫软在地的小刘反剪双手铐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小刘的后脑勺上。
顾子寒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尘,站起身来,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沈老板不用紧张,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顾子寒整理着手腕上的战术手套,声音不急不缓。
“沈同志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只是请你身边的人去军区喝喝茶,联络一下感情而已。”
沈越洲扯动嘴角冷笑了一声。
“既然顾师长这么有雅兴,那请便。”
沈越洲迎上顾子寒那双布满煞气的眸子,半步不退。
“不过这喝茶归喝茶,至于喝什么茶,喝到什么程度,这茶……会不会把人给喝死了?”
“顾师长回头发落完了,总得给我这个当老板的交代个说法吧?”
顾子寒听到这话,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的狂妄。
“说法?”
顾子寒往前迈了半步,军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
“在京市的地皮上,我顾子寒做事情,从来不需要给任何人说法。”
他微微侧过身,逼视着沈越洲。
“我可是京市军区的师长,我今天站在这里,老子说的话,就是最大的说法!”
沈越洲脸上的肌肉彻底绷紧,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在绝对的枪杆子和权力面前,一切商界的规则和伪装,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大门外,副官张立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快步走了进来。
“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