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为了活命,他毫无保留地将陈佳佳出卖得干干净净。
赵强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杨素娟的心上。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如果不是温文宁及时扶住了她,她可能就要站不稳了。
陈佳佳……这个白眼狼!
竟然敢买凶,谋杀她的儿媳妇,和她那四个还未出世的、她心心念念盼了那么久的孙子孙女!
如果今天宁宁真的出了什么事……
杨素娟不敢想,她也无法承受那个后果!
杨素娟再一次抬起脚,带着她全部的愤怒,朝着赵强那张还在不停喷着污言秽语的嘴,重重地、狠狠地踢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赵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两颗混合着鲜血和口水的门牙,从他嘴里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
他的嘴巴,瞬间就被踢得血肉模糊。
“呜……呜……”
赵强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躺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一样,发出痛苦的呜咽。
杨素娟还想再上去补几脚,却被王姨和温文宁一左一右拉住了。
“杨主任,您冷静点。”
“妈,您冷静一下,别伤了自己的脚。”
温文宁此刻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宛如寒潭深水的冷静。
“到底是不是表妹,我们带着这些人过去问问就知道了。”
不是最好!
若是,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陈佳佳。
......
大院里原本安静的夜色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打破。
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押着三个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男人从白桦林方向走了出来。
赵强被两名警卫反扭着胳膊,嘴里因为掉了门牙而不断往外淌着血沫子。
那张原本凶狠的脸此刻肿得犹如猪头一般,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另外两个小弟更是惨不忍睹,一个拖着断掉的腿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
另一个则抱着脱臼的手腕鬼哭狼嚎。
这副凄惨的模样立刻引来了大院里不少住户的围观。
家家户户的灯接连亮起,披着军大衣或者厚棉袄的家属们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对着这几个陌生面孔指指点点。
“小张,这大半夜的是出什么事了?”
一位住得离路边较近的老大妈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织完的毛线,满脸疑惑地凑上前去打听情况。
小张板着脸,手里的步枪端得端端正正,脚步未停地推了赵强一把,语气严厉地回应着周围的询问。
“大妈您别问了,这几个是混进大院想搞破坏的坏分子。”
“我们现在正要把人押走处理!”
他这番话非但没有打消众人的好奇,反而让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变得更大了。
“哎哟,咱们这大院可是有警卫连守着的,这几个瘪三是怎么混进来的?”
“看把他们打得这惨样,估计是撞在哪个硬茬子手里了,真是活该!”
人群中,周小梦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双手抄在口袋里,踮着脚尖往人群中心张望。
她今天下午可是亲眼看见陈佳佳鬼鬼祟祟地在侧门那边晃悠。
也知道陈佳佳为了对付温文宁那个乡下女人,找了几个社会上的混混。
此刻看到这三个混混被警卫像拖死狗一样押着,周小梦的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废物!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连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都收拾不了,还把自己折腾进去了,这陈佳佳找来的人简直蠢到家了。
陈佳佳也很蠢!
亏她还废了那么多口舌激怒她对付那个乡下女人!
周小梦拢了拢大衣的领口,知道今天这出戏陈佳佳是彻底唱砸了。
她可不想被牵连进去,转身便快步走回了自己家。
同一时间,顾家小楼二层的客房里,温暖的灯光洒在布置得颇为精致的梳妆台上。
陈佳佳正端坐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把牛角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那头烫过微卷的长发。
她听到了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嘈杂声,以为是那片小树林里出了事,以为赵强那帮人已经得手了。
镜子里的那张脸渐渐浮现出一种扭曲而又得意的笑容,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温文宁,你就算爬得再高又怎么样。”
“没了那几个野种,我看表哥还要不要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
“我看顾爷爷,三婶婶他们还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她放下梳子,拿起桌上的口红,小心翼翼地在嘴唇上涂抹着。
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起自己取代温文宁之后的美好生活。
等温文宁被赶出顾家,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陪在表哥身边。
表哥现在可是首长!
以她大学生的身份和在医院里的体面工作。
顾家老少迟早会发现她比那个乡下女人好多了。
顾家的一切,还是她的!
她要住进温文宁那间宽敞的主卧。
要把温文宁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扔进垃圾堆。
要让整个大院的人都对她陈佳佳刮目相看。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无法自拔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木质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陈佳佳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口红直接画歪到了脸颊上,留下一道滑稽的红痕。
她惊恐地转过头,就看到全副武装的小张带着两名面色冷峻的警卫,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她的房间。
“你们干什么!”
陈佳佳猛地站起身,因为极度的惊吓和心虚,她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指着小张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这里是顾老司令的家,你们瞎了狗眼吗?”
“敢跑到我的房间里来撒野!”
小张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装出一副温柔知性模样的女人,只觉得一阵作呕。
他根本懒得和她废话,直接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