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智说完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处的群山一副壮志未酬的神情。
“廖智,那我们不去、不动,人家不会是以为我们怂,不管我们吧?
要不我还是去闹闹,给他们一个动静儿,让他们知道咱不好欺负。”
杨五妮望着廖智看过去的方向,不理解的转头看向他的脸。
“五妮,老百姓想要在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里,争取到自己的利益。
无异于蚂蚁撼树,咱不动,他们就会觉得你有一万种可能,心里会有所惧。
咱要是动了,还弄不出来大风浪,他们就会想办法搪塞咱。
最好是以不变应万变,等他们来找咱,只要他们来找咱,这个事儿的主动权就攥在咱手里。
到时候咱要的他不给,咱再抓他小辫子狠狠地揪,把他揪疼。”
廖智回过神儿来,看着杨五妮,不自主的扯了一下她的辫子。
“廖智,你又说胡话,大领导都是男的,人家哪有辫子让咱扯?
我看你就是信不过我,怕我没文化,说话不叨理儿,事儿办不成。”
杨五妮生气的不再看廖智,嘴撅的老高。
“五妮,你听我的,咱这是最坏的打算。
万一领导们的重视这件事儿,咱们还不等人家下来解决就去闹,那咱就是刁民。
咱的意思已经很明确,苗雨会如实的把这事儿告诉给该告诉的人。
他们要是两天之内不来找咱,我就给他们再加一条渎职罪。
没有人不想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谁也不想自己的政绩上有污点。
咱们不要急功近利,要给领导们反应的时间才行。”
凡人不可钓沽名,坐观当权主动行。
谁愿乌纱添污渍,岂容政绩染浊名。
留人余地自生路,沉舟之时法无情。
廖智心情好了起来,自己仰头望天,即兴赋诗。
“好吧!等着,我倒要看看他们的弯弯肚子里,能不能吞得进去你给的镰刀头。”
杨五妮听不懂也不违逆廖智的意思,只能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腿。
“哎呦!啧、啧、啧!”爹,你看看,你老儿子还没咽气儿。
人家就开始明目张胆、成双入对的在大街上溜达了。
这要是你老儿子一蹬腿儿,用不上过头七,人家就得办婚礼。
我就说这个瘫吧惦记杨五妮,你们就不信,现在咋样?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随玉米带着几个看热闹的女人,看见杨五妮拉着廖智进了屯子就开始大喊大叫。
被她拉住衣服袖子的张开举,紧攥着拳头,一脸的怒气。
“玉米,要我说你这个小叔子就是这个命。
他当初要是选了郑美芝估计比这死的还早。”
“嗯!要我说就是犯桃花劫,碰到那个女人都得死。”
“要我说男人死,女人嫁天经地义,谁还能傻憨比一样的跟着去了不成?”
身边的几个女人都知道杨五妮的厉害,说出来的话很中肯。
“你们几个咋说话呢?男人死了女人嫁还行。
我家长耀还没死呢?她这就拉着个瘫吧满大街的逛荡,算是什么事儿?
爹,你赶紧去长耀家,把咱老张家的房子要过来。
长耀媳妇儿和孩子改嫁咱管不了,房子可不能跟着改了姓。”
随玉米推着张开举,让他往前走,找杨五妮要房子。
“哎呦!这不是我那个破鞋都跑飞边子的大伯嫂吗?
咋滴?最近没去找关大瘸子解刺挠,有时间来管我的闲事儿了?
我家房子原来它也不姓张,是人家林秋姐出钱给盖的。
你们要是想要这个房子也行,把我们家欠林秋姐的一千块房子钱拿来。
记吃不记打的畜生,这是皮子又痒痒了是吧?
有能耐你别让老爷子找我,你自己过来找我要。”杨五妮对着随玉米勾着手指头。
“爹,你看到了吧?我就说这娘们儿没安好心思。
保不齐就是她和这个野男人合起伙来把咱家长耀害死的。
你明天就去派出所报案,把这对狗男人抓起来,下大狱。”随玉米不依不饶的指着杨五妮。
“自己走路歪歪腚儿,还敢笑话路不正。
无廉耻到你这种地步,还真是世间少有的贱女人。”廖智指着随玉米反驳。
“爹,你快看呐!杨五妮招回来的野男人敢骂我,你赶紧去帮我打他。”
随玉米跺着脚往前推张开举,想让他对付廖智。
“随玉米,别闹了,咱是来看长耀,不是来抓奸的。
五妮,长耀咋样?我们想去看看来着,最近家里活太多躲离不开就没去成。”
一直在女人们身后站着的张长光扒拉随玉米一下,语气柔和的过来问杨五妮。
“大哥,还是那样,不能动,也不能吃喝,一直睡。”
杨五妮收敛了脾气,和气的语调回答张长光的话。
“哎!五妮,爹和我们两口子有事儿要和你商量,是关于长耀的。”
张长光长叹了一口气,木讷的和杨五妮说。
“大哥,那就来家里说吧!”杨五妮拍了一下驴屁股,往家走。
刚进屋就看见红着眼睛的张淑华和关淑云坐在炕沿上。
“老姑,老姐……”杨五妮顿时忍不住委屈的哭出声来。
“五妮,我和你老姑,本来想去卫生院看长耀。
她的腿疼的走不动,只能来你家等你回来。
长耀现在咋样?能熬的过来吗?”关淑云拉着杨五妮的手。
“老姐,老姑,张长耀还是那样,半死不活的,派出所正在调查原因。
听他们说好像不是胡先发干的,他们说。
胡先发连死罪都认了,是他干的,不能不承认。”杨五妮实话实说。
“那也就是说,除了胡先发还有和长耀有仇的人,要弄死他?”
借杜秋家毛驴车拉砟子回来的杨德明、杨德山不约而同的一起问。
“和长耀有仇,要把他弄死的人,那也没有谁啊?
这孩子胆子小,从来不惹乎谁,咋可能呢?”张淑华小声的念叨。
“老姑,要我说你们就是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破案那是派出所的事儿,你们一个小老百姓还琢磨上了。
你们要是有那个脑袋瓜子,还能天天敲土坷垃吗?”随玉米冷笑着讥讽张淑华。
“爹,大哥,正好我老姑和我老姐也在,你们有啥事儿就直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