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这次,我是杜哥哥的家教老师,但很奇怪,时间好像在这里变慢了,或者停了。
我都成为大学生了,他怎么还是高中生呢?
不过没关系,我只需要做好我的“工作”。
这栋楼里,让我不舒服的手势似乎越来越多了……呼吸有点困难,头很痛。
婆婆,这里让我不舒服。
我需要去“整理”一下,让环境恢复宁静。
再后来,我毕业了,并且交到了一个见多识广的男朋友,叫孟子期,我想当主播,并带他回这栋楼看看,这里现在很“太平”了。
只是大家都不太爱动,也不太说话了。
他好像有点害怕?为什么?
最后一次,我理所当然地成了这里的“房东”。
他们都乖乖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很安静,很听话。
再也没有人骂我疯子,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也没有那些胡乱比划,刺痛我眼睛的手势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回到了它应有的样子。
所有人都不会动了,他们说我精神不正常,可现在不都乖乖地待在这里吗?
不说了,我要去陪我的婆婆了。
世界恢复清明,空白虚无逐渐变成宿舍的阳台,宿眠拿着的洗衣液从手上滑落,差一点砸到自己的脚。
幸好她眼疾手快躲掉了,乔一诺还保持着拿电话的状态,突然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电话已经接通了。
“喂?一诺同学?一诺?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尖叫?”
那头传来老师疑惑又焦急的声音,乔一诺精神恍惚,也不记得自己原本要干什么了。
“没事……老师,我做噩梦了。”
“哦……行吧,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和我说啊,你们现在年轻人就有事也不爱找心理委员,你看你,又爱去酒吧玩,作息不正常做噩梦也是难免的……”
对面还在絮絮叨叨,乔一诺已经挂断了电话,一把扑到宿眠身上。
“呜啊啊啊啊啊何三三!!!!我活下来了,太不容易了呜呜呜。”
宿眠被扑得晃悠一下,轻笑一声,熟悉的环境也让人放松下来,她打趣道:“还叫我何三三?”
乔一诺摸了摸眼泪,“呜呜呜,我太怕死了,我怕念你名字有人冲出来把我杀了呜呜呜……”
“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娇弱,说你无趣面瘫呆子了……你太厉害了,你就是我的神呜呜呜,宿眠!!!!”
许声声一回来就看见这副阵仗,整个人在门口呆若木鸡,乔一诺瞬间收起表情,一本正经地开口。
“没事,过马路差点被车撞了,宿眠拉了我一把。”
许声声呆呆地点了点头,也不打算深追,自顾自去接热水。
宿眠眼角抽了抽,这胡说八道的能力不当凶手都可惜了。
又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乔一诺看起来精神也还算正常。
除了前两天看宿眠的眼神过于炽热以外,还主动提出要不要一起玩剧本杀。
乔一诺的男朋友(暂时的,因为她一般一周换一个)都感叹说她现在兴趣爱好都变得不一样了。
宿眠给了她那个玩家成立的软件后,乔一诺终于松懈了下来,了解得越多,人也就越不紧张了。
并且在看到宿眠的玩家榜排行的时候,立誓自己再也不攒钱追星了,因为身边就有个值得崇拜的大明星。
最近郑子舟也老来骚扰她,宿眠以为是关于游戏的,每次点进去都是某人的照片,还要在后面说上一句生图直出。
……
零人在意。
就这样吃一堑吃一堑,宿眠终于忍不住给他屏蔽了。
期中临近的日子,学校多了许多海报,操场上,食堂门口,以及教学楼的告示栏上。
初夏的风从走廊尽头穿堂而过,带着操场边香樟树叶的微涩气息。
布告栏上新贴的海报被吹得卷起一角。
“尖端基因编辑技术展望”几个宋体大字,底下落款“地区生物研究所特派专家”。
寝室里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宿眠无语地掏了掏耳朵,“谁家水烧开了。”
乔一诺拉开床帘,拿着手机给宿眠宣读公告及“获奖名单”。
“专家讲座于今天下午在学生活动中心进行,每班派五名同学前往,如果没有自选想去的,抽签进行。”
说着,她又是拍着大腿乐了好一阵。
“五个名额,八分之一的概率,抽到了我们的宿眠同学,嘿嘿嘿嘿……乐死我了。”
“恭喜你呀,又可以少复习两个小时了。”
宿眠拽起靠背上的枕头就丢了过去,乔一诺一副傻样,也不躲,就被砸中了,假装人仰马翻地倒在床上。
两人关系越来越亲密了,俗话说救命之恩当做牛做马,乔一诺天天就缠着宿眠,吃饭也跟着,上厕所也跟着,上课也坐一起。
玩的好的都说她疯了,甚至有人问她是不是同,但乔一诺只是打心眼里觉得宿眠很厉害,很想依赖。
有时候也觉得很可爱,比方说现在,贱兮兮地调侃两句,看见她瞪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被萌到了,像只炸毛猫一样。
宿眠也不跟她理论,收拾东西准备去看讲座了,随手扯开一件米色的圆领大衣。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低度数眼镜,颇有一种少女作家的文学气息。
这时候来学生活动中心的学生大多数都是被抽签抽到的倒霉蛋,纷纷往后坐。
坐下后便开始各干各的,唯有少数一些是对讲座感兴趣的同学坐到了前方。
工作人员还在拉横幅,宿眠看了一眼。
“进退化共生论”
她看不太懂,宿眠对这方面一点不懂,这几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明白了。
这种理论也是闻所未闻,她俯视着前方,后排的位置基本上坐满了,索性坐了第二排。
宿眠一侧还有空位,另一侧的男同学正在打游戏,边打边发出奇怪的声音。
“我的妈呀大姐,你也太菜了。”
……
“哎?”
另一侧来了人,是个背着单肩包的男生。
他戴着眼镜,身形矮小,看了宿眠好几眼,终于发出了一声短暂的疑惑。
宿眠看过去,立刻认了出来,男生也认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