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韩春明不伸手拉我一把,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念头一闪,陈磊胳膊一伸,“咔”地把韩春明拽到墙角,堵得死死的。
“韩老板,你这意思我明白了?”
“帮外人,不帮自己人?”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韩春明,像盯住一块挡路的石头。
韩春明心里门儿清,但嘴上没急着答。
本能就想打个哈哈,混过去。
毕竟。
两边都是他请来的客人,谁都不能得罪,谁的脸都得捧着。
可他刚张嘴想说“大家坐下来喝口茶”,陈磊又开口了:
“行,你选好了。”
“那我不搅和了。”
说完,狠狠剜了韩春明一眼,转身就走,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陈家机械厂在夏国啥分量?老江湖心里都有数。
他这一迈步,满屋子跟陈家沾亲带故的、搭过线的、吃过饭的,刷地全站起来。
剩下那些人?
本来就在圈子外围晃悠,向来是“谁先动,我跟着动”。
一看大佬们纷纷起身,立马抄起包、抓起外套,一个比一个快,生怕落单显寒碜。
赖伟一瞅,头皮直接炸开!
全是京城里的腕儿啊!
这要是全撤了。
交流会当场凉透;
往后别说办活动,怕是在北京二环里租个摊位都没人敢批!
他脑子一热,拔腿就要追出去拦人。
可脚还没跨出门槛,后脖领子一紧——韩春明伸手把他拽了回来!
赖伟懵了,扭头低声吼:“干啥?!”
“人哄不回来,咱还混不混了?!”
“文玩圈还待得住吗?!”
韩春明没吱声,只轻轻摇了下头。
他早盘算好了,根本不用哄。
这些人——自己就会回来。
他抬眼,盯着门口那一串离去的背影,胸口慢慢吸了口气。
稳住心神,嘴角一翘,转身就朝杨锐那儿踱过去,脸上笑得比朝阳还敞亮:
“走得好啊!”
“本来这次交流会就是个由头!”
“我请大伙来,图的是让大伙儿认识认识杨锐!”
“谁能想到,有人连这点体面都不要,非得使歪招、甩脸子?”
“既然如此,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全场都听得见:
“赖伟,记名儿!今儿走出这扇门的,我韩春明,一个都不认!”
没错,就是演的。
他故意放声,就是赌一把:
赌杨锐这块金字招牌,够不够烫手。
毕竟人家是京城新贵,连部委老领导见了都多问两句话。
他就不信——没人想凑近瞧一眼?
哪怕只是合个影、点个头,回头跟同行吹牛都能挺直腰杆!
果然,不到半分钟,刚才走得最急的几位,又悄悄折返,一个个搓着手、赔着笑,挤进门来:
“韩老板,误会误会!我们真是想劝架,那小子太轴了……”
“是啊是啊,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儿的事,翻篇!翻篇!”
“韩哥放心,陈家那小子,我们回头就替您说理去!”
胆子大的,干脆凑到耳边压低嗓门:
“老韩,那位真是杨主任?”
“嚯,看着比照片还年轻!”
“哎哟!早知道今天请他,我把祖传的紫檀笔筒都抱来了!”
“真后悔啊——失策!失策!”
韩春明全程听着,脸上带笑,耳朵却像关了闸。
他叫人回来,就为两件事:
一,把刚才掉的地儿捡回来;
二,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杨锐站在我身边。
不是求你们巴结,是让你们心里有数。
他朝赖伟一抬下巴。
赖伟秒懂,转身钻进里屋。
几分钟后,拎着个灰布小包出来,快步递到韩春明手上。
韩春明接过,双手托着,一层层掀开包裹。
眨眼间,一只青花高足碗静静卧在掌心,釉色沉静,纹路如游龙。
有行家眯眼一瞧,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
“御窑明青花?!”
“对啊!听说就三只,一只在纽约大都会,一只早年去了宝岛!”
“这玩意儿要是真的……啧,买栋四合院都打不住!”
“韩老板,哪儿淘来的?快说说!”
当然是捡漏淘来的。
前两天回京,在潘家园旧货摊边溜达,瞅见个老头蹲在树荫下卖杂件。
韩春明觉得碗型别致,随手一拿,指尖一触就觉不对劲,胎骨轻、釉光活、画工沉稳得不像是仿的。
摊主根本不懂行,见他拿着翻来覆去地看,随口报了个五块钱,心想蒙个学生娃玩玩。
韩春明哪能被套住?
张嘴就砍价,一分不让。
老头急得直挠头,最后咬牙松口:“拿走拿走!算我倒霉!”
五块钱——揣兜里就走人。
面对大伙儿七嘴八舌的追问,韩春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眼里,压根儿就没必要跟这些人交代什么。
这碗真不真?轮不到他们来拍板。
他只认准一件事:这青花碗,必须亲手交到杨锐手上。
目光扫过碗身一圈,真假他心里早有数。
念头刚落,手就伸出去了,把碗稳稳递到杨锐面前,开口道:
“喏,你要的"镇宅宝贝",就在这儿!”
话音刚落,四周立马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全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谁也没料到,韩春明居然说送就送,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家还愣着呢,后排一个嗓子发尖的已经忍不住嚷开了:
“哎哟,不会是地摊淘来的仿品吧?”
“谁信啊?这年头哪有人傻钱多,白送这么烫手的玩意?”
“杨教官又不是他亲爹,更没给他垫过学费,凭啥?图啥?”
这话一出来,立马勾出一群心里泛酸的主儿,个个点头如捣蒜。
有人嫌不够劲,干脆直接帮腔:
“这话听着扎心,可我也是这么琢磨的。”
“卖出去少说几十万!谁不爱钱?谁能眼都不眨就甩手送人?”
“嗨,看个热闹罢了,当真你就输了!”
“不过说真的,韩老板这招高啊,当着大伙儿面送礼,杨教官以后想赖账都难!”
“关键是,万一以后发现是假的,他还能甩锅:"你们都看了,没人吭声,那能怪我?"
最后大家全背锅,叫"集体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