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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大战黄台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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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破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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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杀年猪、腌腊肉、蒸馍馍的香气和越来越浓的年味里,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根底下。 王炸不知道外面陕西各处州县,在连年天灾兵祸下,这个年是过得如何愁云惨淡、揭不开锅。但他这秦岭深处的磐石峪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雪初晴,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家家户户门前的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灰色的砖石台阶。几乎每扇木门上都贴了崭新的红纸对联,是那几个秀才熬夜写的,虽然字算不上多好,但意思吉祥。什么“五谷丰登六畜旺,一门欢乐三阳泰”、“瑞雪兆丰年,春风传捷报”,看着就喜庆。门楣上还贴了手剪的窗花,有鱼有花,虽然粗糙,但透着用心。 几处重要的街口和营门,都挂上了红纸糊的大灯笼,里面点着粗壮的牛油烛,白天看着红艳艳,晚上能照出一片暖光。后勤处那边最热闹,空地上架起了好几口大锅,开水翻滚,几个手脚麻利的汉子正在杀最后几头肥猪,烫毛刮净,开膛破肚。妇人们围着大盆清洗下水,准备灌血肠。羊也宰了几只,羊肉的膻香混着猪肉的油腻气,飘得满谷都是,勾得孩子们围着不肯走。 最开心的是孩子们。他们穿着娘亲用新布赶制出来的、或许不太合身但绝对厚实暖和的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在扫净了雪的街道上、打谷场上追逐打闹。手里拿着一种从老匠人那里流传出来的、用硝石、木炭和硫磺小心配比做出来的“炮仗”。其实就是大号的爆竹,拇指粗细,用草纸卷了,插在雪地里,拿线香一点。 “嗤——啪!” 一声脆响,炸起一团雪雾和孩子们的惊呼欢笑。虽然远不如后世的鞭炮响亮多彩,但对这些孩子来说,已是难得的奇趣和热闹。大人们也不怎么管,只是笑着呵斥离远点,小心崩着眼睛。连李定国、艾能奇这几个半大小子,也忍不住凑上去点几个,听着响声,咧嘴傻乐。 这支扎根秦岭的队伍,如今也有了正式的名号——“破虏军”。名字是王炸起的,简单粗暴。赵率教问过,破哪个虏?王炸回答得更干脆:建奴是虏,蒙古鞑子是虏,那些祸害百姓的流贼,在老子眼里也是虏!只要跟咱们过不去、祸害咱汉家百姓的,都是虏,都在该破之列! 王炸自然是司令,总揽一切。赵率教是副司令兼战兵团长,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经过近半年的训练、磨合、淘汰,又吸收了一些路上收拢和附近投奔的青壮,战兵的人数最终稳定在了三千人左右。这三千人,是破虏军最锋利的刀刃。 其余超过五千人,则全部转为后勤和建设序列。种地的、做工的、经商的、教书的、看病的、管仓库的,各司其职,用王炸的话说,这叫“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打仗的专心打仗,生产的全力生产。 三千战兵的编制,也基本沿袭了之前路上草创的框架,但更加清晰完善。赵率教是团长,统管所有战兵。他下面,是两个营。 窦尔敦领“磐石营”,辖一千人,下分三个战兵连。一连长是赵大勇,二连长是赵老蔫,三连长是个从原万全右卫提拔上来的稳重老兵,叫周奎。磐石营还配属一个火力支援排,装备了缴获和自制的些火器。王炸给窦尔敦的任务很明确:磐石营,就是要像石头一样,能守,能扛,能打硬仗。 姜名武领“破锋营”,也辖一千人,同样下分三个战兵连。连长也都是经过战阵考验提拔起来的。破锋营更侧重进攻和机动训练。 赵率教手下还有一个直属的警卫连,以及一个由张之极兼任连长的教导队。教导队不常设固定兵员,主要从各连抽调表现优异的士兵和基层军官进行轮训,算是军官的摇篮。 另外,赵铁柱的侦察连编制扩大到了两百人,都是精锐,擅长山地、林地作战和长途渗透,直接向王炸和赵率教负责。 此刻,就在这爆竹声声、肉香四溢的过年氛围里,位于城镇中心那座最气派的“司令部”院子里,也摆开了十几桌不算奢华但绝对扎实的席面。大盆的红烧肉,整只的烤羊,大桶的粟米饭,还有用温泉催出来的新鲜菜蔬炒的几样小菜,酒是自酿的有点浑浊的米酒,管够。 王炸、赵率教带着窦尔敦、姜名武、张之极、赵铁柱、赵大勇、赵老蔫、周奎等一众军官,以及雷师傅、马师傅、韩老汉、刘大直派来联络的心腹师爷等后勤民事方面的头头脑脑,济济一堂。这是破虏军成立后的第一次正式年终聚会,也算是个非正式的扩大会议。 王炸端着酒碗站起来,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第一碗,”他声音洪亮,传遍院子,“敬天地!敬这秦岭深山,给了咱们一块能安身立命、过个安稳年的地方!” 众人轰然应和,一起喝了。 “第二碗,敬所有兄弟姊妹!敬咱们自己!从京城到山西,从陕西到这秦岭,一路尸山血海,一路辛苦建家!没有你们每个人淌的汗、出的力,就没有今天这顿年夜饭,没有这磐石峪!辛苦了!” 这话说到不少人心里,尤其是那些最早跟着王炸从京城杀出来,又一路辗转的老兵,眼圈都有些发红,高高举起碗:“敬司令!敬大伙!” “第三碗,”王炸看向北方,语气变得有些肃杀,“敬那些死在建奴刀下、死在流贼马蹄下、死在天灾人祸里的无辜百姓!也敬咱们未来的敌人!过了这个年,开了春,咱们“破虏军”这把刀,就得见见血,开开锋了!这碗酒,算是提前祭旗!” “干!”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碗中酒一饮而尽,一股混杂着年节喜庆和凛然杀意的气氛在院中弥漫。 接下来就是放开了吃喝。王炸拎着酒壶,挨桌走动。 他来到窦尔敦这桌,用碗沿跟窦尔敦碰了一下:“墩子!你现在是磐石营的营长了,手下管着一千号弟兄,三个战兵连,一个火力排。担子不轻。这磐石营的名号,是我起的,意思是让咱们的阵地像石头一样硬。过了年,说不定就有硬仗要打,你这块“石头”,到时候可得给我顶住了。” 窦尔敦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酒气喷涌:“司令您就把心揣回肚子里!俺窦尔敦别的不敢吹,守家看门,死战不退,那是俺老本行!磐石营,那就是块实心大石头,谁撞上来,甭管他是建奴还是鞑子,保管崩他满嘴牙!” 王炸笑着点头,又看向旁边的赵大勇和赵老蔫:“大勇,老蔫,你们俩都是一路跟过来的老人,现在一个是一连长,一个是二连长,都在墩子手下。墩子脾气冲,你们多帮衬,但练兵打仗,一丝一毫不能含糊。” 赵大勇咧嘴笑:“司令放心!咱一连,绝不给磐石营丢脸!”赵老蔫话少,只是重重点头,用力拍了拍胸脯。 王炸又走到姜名武那桌,拍了拍姜名武肩膀:“老姜,破锋营交给你,我要的是一把能捅出去的快刀。开春的行动,你们营可能是尖刀。” 姜名武沉稳抱拳:“司令放心,破锋营上下,时刻准备着。” 走到张之极面前,王炸对这个开山大弟子期望很高:“之极,教导队是关键。好苗子要选出来,更要练出来。你自己也得继续长进,别以为当了连长就到头了。” 张之极肃然道:“弟子明白,定不负师父重托。” 最后,他来到赵铁柱和侦察连几个骨干那桌,声音放低了些:“铁柱,你们侦察连的眼睛,就是咱们全军的眼睛。年后北边的事,你们得先动。具体任务,过两天细说。” 赵铁柱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侯爷放心,弟兄们早就憋着劲了。” 这一圈走下来,酒喝了不少,话也交代透了。军官们互相敬酒吹牛,气氛热烈。王炸回到主位坐下,看着眼前这喧闹却充满生机的景象,心里也暖烘烘的。从差点冻死在永定门外,到如今坐拥坚城、手握强兵,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这大半年的经历,真像做梦一样。 他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心里琢磨着:等过完年,雪化了,路好走了,就让马三贵和赵铁柱把侦察撒出去。河套……蒙古人……这“破虏”的第一战,得找个合适的对手,既要把名声打出去,把队伍练出来,还得捞足实惠才行。 嗯,这个年,过得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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