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上位手册:绿茶美人的顶级心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48章 她回家了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托斯卡纳的丘陵绵延不绝,山道蜿蜒穿过原野,成列的丝柏挺拔如墨,深翠的剪影衬得漫山青草愈发鲜亮。 远处红顶庄园安卧在群山环抱之中,晴空辽阔,风里满载南意大利山野的气息。 阳光慷慨地洒下来,镀在每一片叶子上、每一块石头上。 意大利是这个世界的温柔梦乡,而托斯卡纳,是梦开始的地方。 沈瑶被阿绍扶上车后,阿绍红着眼眶转身离去。 车门关上,车厢里只剩下沉默的司机,和窗外掠过的光影下、面色麻木的沈瑶。 沈瑶一遍一遍在心底这样说服自己。 她尊重了梁熙衡最后的请求。 他要留住最后的美好,留住她心里那个还穿着银白色西装、吻着玫瑰花瓣的少年。 所以她走了,她没有回头。 梁熙衡若是活下去,要么继续囚禁她,永远得不到她的心;要么被迫放手,眼睁睁看着她回到燕京。 每一种结局,于他而言都是凌迟。 坐牢、落败、被报复、沦为阶下囚,更是梁熙衡绝不能接受的屈辱。 他宁可死,也不肯接受“爱而不得,然后苟活”的结局。 死亡避开了所有更难堪的下场。 或许,这已经是属于他最好的结局。 沈瑶在心中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作为姐姐,她尽力了。 她给了他最后的体面,收下了长命锁,答应替他走完剩下的路。她做得够好了。 可胸膛还是泛起一阵酸涩,眼前的光景渐渐模糊。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被风卷走,散在托斯卡纳的金色阳光里。 沈瑶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开心。 嘴角还没扬起,就被心口那阵空落落的疼按了回去。 她才二十多岁。 为什么心却慢慢变得沧桑了? 沈瑶好像感觉到一种古怪的感情,正在胸腔里慢慢成形。那不是悲伤,不是愧疚。 是恨。 恨,像一粒埋在土里的种子,被鲜血浇灌,正从她心口最深处破土而出。 她握紧掌心的长命锁,银片的棱角嵌进肉里,钝钝地疼。 沈瑶恨的是梁郑和。 如果没有他,这一切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她和薛怀青,甚至梁熙衡,能不能打出另一副牌? 她不能倒下。她手里握着证据,那或许能翻转整个棋局。 她要走到今天、走向更远更高。否则脚下的路永远摇摇欲坠,永远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她要做那个执棋的人。 沈瑶睁开眼,用力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一寸一寸按回去。 长命锁被她攥在手心,贴着掌纹,像一枚小小的、不肯熄灭的心脏。 她以为自己稳住了。 可当车子转过弯道,她抬眼望去,山道逆光之下,那群人就站在那里。 一瞬间,她所有的防线彻底溃塌。 周景衍他们几乎要吓疯了。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踉踉跄跄地走过来,裙摆上是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头纱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花瓣,整个人像是从一场血色的梦里逃出来的。 还没等他们开口问,沈瑶就已经看见了他们,然后眼泪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一点征兆都没有。 她哭得又凶又委屈,像个受了天大的欺负、终于见到家长的小孩。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谁都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孟罗端着枪,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愣了半天憋出一句: “这、这是什么情况?你砍了新郎?” 她本来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可话一出口就被萧卫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丢进托斯卡纳的葡萄园里埋了”。 孟罗识趣地闭上嘴,缩了缩脖子。 她这不是看沈瑶不开心,想逗逗她嘛。 向屿川接话,语气冷淡: “就算砍了他又怎样?” 看着沈瑶那副惨兮兮的模样,他胸腔里烧着一团火,甚至觉得就算沈瑶真砍了梁熙衡,也没什么大不了。 几个男人轮番安抚,递水的递水,拍背的拍背,好说歹说,沈瑶总算一点点把情绪收了回去。 她把梁熙衡的事简短说完,几个男人都沉默下来。向屿川和萧卫凛难得默契,半点争风吃醋的心思都没有;周景衍更是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静静陪在一旁。 没人追问细节,没人发表看法,连孟罗也默默收起了枪。 他们不约而同地绕开那个名字,不愿让沈瑶再多添一分难过。 回到酒店,沈瑶把自己关进浴室,洗了很久很久的热水澡。 水汽氤氲,冲掉婚纱上沾着的血和花瓣,冲掉皮肤上残余的凉意。 沈瑶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着床上那只盒子。 盒子里躺着那枚蓝钻戒指,在灯光下依旧璀璨得刺眼,每一道刻面都流转着冷艳的光芒,像梁熙衡那双漂亮的眼睛。 沈瑶盯着它看了很久。 最后她伸出手,合上盒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坚定: “也带你走吧。” 窗外托斯卡纳的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远处的红顶庄园笼在金色的余晖里,温柔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沈瑶站在窗边,握着一整个盒子沉甸甸的过往,抬眼望向北方的天空。 她知道,该回家了。该去面对那些该面对的人,该去做那些该做的事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