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是够的,体力也撑得住,可招式上的差距太大了。
薛万彻站在对面,棍子竖在身侧,没有追,等着。
又过了几招。
李渊劈了一棍,薛万彻闪开,棍尾反手一拨,搭在了李渊的肩膀上。
李渊的棍子追过去,薛万彻的棍子已经缩回去了,缩回去之后换了个角度又递了出来,点在了李渊的手背上。
招招落空,招招被点。
李渊把棍子往地上一顿,笃的一声响。
“不打了。”
薛万彻收了棍子,站在那,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李渊把棍子换了个手,拄在身侧,另一只手在被点过的几个地方揉了揉。
不疼,薛万彻收着呢,连红印子都没留下,可被点了十几下的感觉不太好受,像是被人拿笔在身上画了十几个圈,每个圈都在说这有破绽。
“万彻。”
“在。”
“没事教教朕这拳脚功夫和武器功夫。”
薛万彻愣了一下。
“朕除了一身力气,招式上差得太多了。”李渊把棍子放回了兵器架上,拍了拍手。
“你若不是收着,朕早就输了。”
“力气再大,打不着人也是白搭。”
薛万彻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咧开了。
“陛下要是真想学,臣天天教都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臣得先说好,学武这事,吃苦头的。”
“臣不会因为您是陛下就手软。”
“朕怕你手软?”李渊哼了一声:“你刚才点了朕十几下,朕都没吭声。”
“那是臣收着呢。”薛万彻嘿嘿一笑:“要是不收着,陛下身上现在得有十几块青印子。”
“少废话。”李渊往石凳那边走:“对了,你说朕要是现在上战场,能是个什么水平?”
薛万彻想了想刚才李渊的力道,有些后怕的摇了摇头。
“陛下,按照您那力道,若是一身重甲,再配上一匹良驹。”
“手上再弄上一柄长戟,若是精铁长戟,您能舞的动,战场之上,无人能敌。”
李渊脑子里过了一下那画面,嘿嘿一笑:“万彻,若是精铁长戟有多重?朕还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呢。”
薛万彻指了指校场另一边的一块大石头:“陛下,那石头五十斤,比一柄精铁长戟要重一点,您去试试?要是能弄一柄五十斤的长戟,不得了啊。”
“才五十斤?”李渊挠了挠头:“不都说什么将军随手拿着几百斤的兵器么?”
“那是话本子里的玩意。”薛万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小跑着朝别墅区而去:“陛下您在这等我一会。”
没一会,只见薛万彻背着一柄长枪跑了回来,从背上卸下,随手扔在了地上。
瞬间被震起了一层土灰。
“陛下,您看俺这长枪,三十三斤,已经很重了,整个大唐,俺敢说也就当初年轻时候的秦琼跟尉迟老黑能舞的起来俺这杆长枪。”
李渊捡起长枪,确实有点沉,双手握着枪柄,转了个圈,猛地一收,差点没收住。
“三十三斤就这么沉了么?”李渊有些不解,单手握枪,枪尾卡在腋下,猛地向前一刺,点了点头:“不过你这杆长枪,确实趁手。”
薛万彻跟见鬼了一样的表情,面前这位陛下,不是舞剑的么。
当初打天下的时候,他见过李渊和李世民上战场,这父子俩单论战力算是是猛将,但是武力值不算顶尖。
李世民比起李渊还差了点,可面前这位,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难不成当了皇帝真能龙气加身?
李渊玩上枪玩上瘾了,没注意薛万彻的表情:“万彻,朕感觉还能再重上个三五斤,趁手是趁手,但感觉还是轻了点。”
“陛下……”薛万彻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大安宫,见到啥都不奇怪:“要不您先跟着俺去看看那石头,试试自己的力气。”
李渊瞎舞了个枪花,猛地一收,将长枪扎在地上,拍了拍手:“那就去试试,等着让公输木给朕造根长棍玩。”
走到校场边,李渊毫不费力就把石头举了起来,薛万彻表情都快裂开了。
“怎么样,万彻,咱掰个手腕?朕感觉自己好像很厉害。”
掰完手腕,薛万彻整个人开始怀疑人生了,面前这老头,藏得真够深的。
当初一定是面前这老头不想干了才让位的,不然就凭八百人,就算有尉迟敬德和秦琼,想拦住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杀个七进七出跟玩一样。
李渊满意的拍了拍手,哈哈一笑。
“万彻,演的挺像啊,下次不用让着朕。”
“对了,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辰时,校场上见,你教朕棍法,朕带你去太极殿混饭吃。”
“对了,你让张龙去工部找一下公输木,造一根五十斤……算了,四十斤的大铁棍,到时候朕用着应该趁手。”
说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两腿伸直了,靠着墙,擦了擦头上的一层薄汗。
薛万彻愣了好一会,回过神来,跑到廊下,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端过来递给李渊。
李渊接过来,仰头灌了两口,凉水顺着喉咙往下走,走到胸腔里,凉了一下,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把水瓢递回去,擦了擦嘴角。
“万彻。”
“在。”
“你一个人在这待着,闷不闷?”
薛万彻蹲在旁边,两手搭在膝盖上。
“还行。”
“练练刀,巡巡门,一天就过去了。”
“万均走了之后呢?”
薛万彻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松开了。
“有点闷。”
“从小到大,我俩就没分开过这么久。”
“打仗的时候也是一起去一起回。”
“这回他自己走了,俺一个人待着,确实不太习惯。”
李渊靠着墙,看着校场。
校场上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刚才留下的脚印和棍子磕过的痕迹。
“打完这仗,薛万均跟着李神通他们都回来了,到时候又该热闹了。”
“朕跟你好好学学棍法,等着到时候朕去找二郎,咱到处溜达溜达,跟着打打仗什么的,比在大安宫闷着强多了。”
薛万彻抬头看了李渊一眼:“陛下,俺还是想不明白,您力气怎么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