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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重塑汉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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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开矿山定规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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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祖昭几乎住在了矿上。 八公山余脉的那片荒山,一夜之间热闹起来。祖昭从军中抽调了两百士卒充当劳力,又从寿春招募了一百多个流民,加上陈满带来的十几个匠人,三百多号人扎在山上,砍树搭棚、挖探坑、修路,忙得热火朝天。 第一天,祖昭带着鲁师傅和几个老匠人,沿着那条黑色岩脉走了整整一个上午,把矿脉的走向、厚度、延伸范围摸了个大概。鲁师傅越看越激动,手里的锤子敲得叮当响,嘴里念叨着:“好矿,真是好矿,我干了四十年,没见过这么整的褐铁矿脉。” 祖昭蹲在一处裸露的岩层前,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露出下面黑褐色的矿石。他想起前世在书本上看到过的唐宋采矿技术,那些法子放在这个时代,应该能大大提升效率。 “鲁师傅,你们平时采矿,是用什么法子?”祖昭问。 鲁师傅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一般是顺着矿脉挖竖井,到了矿层再挖横巷。用锤子和凿子一点一点往下抠,费时费力。有时候挖到硬岩,一天也抠不出几筐矿石。” 祖昭点点头,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条线。 “我有个法子,你们听听。”他边说边画,“先在矿脉上方挖一条主巷道,沿着矿脉走向,能通到矿体的各个部位。然后再从主巷道向两侧挖支巷道,把矿体切成一块一块的。这样采掘面大了,能同时开工的人多了,效率自然就高了。” 鲁师傅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半天,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将军这个法子妙!就像切豆腐一样,把矿体切成方块,一块一块往外拿。比咱们现在的竖井横巷强多了。” 祖昭又道:“还有,遇到特别硬的岩石,别硬凿。用火烧,烧热了再泼冷水,岩石自己就裂开了。这个法子叫"火烧水激",比用锤子凿快十倍。” 旁边一个年轻匠人听得目瞪口呆:“火烧水激?石头还能这么弄?” “你试试就知道了。”祖昭笑道。 第二天,祖昭又拿出了几样东西。 灌钢法。 他在纸上画了草图,给陈满和几个铁匠师傅讲解。把生铁和熟铁放在一起加热,生铁含碳高,熔点低,先熔化,渗入熟铁中,出来的钢既坚硬又有韧性。比传统的百炼钢省工省力,质量还更好。 陈满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将军,您这个法子……是从哪儿学来的?” 祖昭笑了笑:“做梦梦到的。” 陈满当然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做匠人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他捧着那张草图,手都在抖,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按这个法子炼出来的钢,造刀、造甲,都比现在的好。”陈满喃喃道,“将军,您这是给了咱们一条活路啊。” 祖昭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师傅,别这么说。铁炼出来了,还得靠你们打成兵器甲胄。这是正经本事。” 第三天,祖昭召集所有矿工和匠人,宣布了几条规矩。 没有长篇大论,话说得很直白。 “第一条,工钱。矿工每人每日二十钱,匠人每人每日三十钱。每月按三十天算,月底结清,不拖欠。干得好,有奖金。干得不好,扣钱。” 人群里一阵骚动。这个工钱比市面上高出两成,而且是现钱结算,不拖不欠。不少流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第二条,轮休。每七天歇一天,不休的算加班,多发一日工钱。生病了有医匠看,药费矿上出。受了伤,养伤期间工钱照发。” 一个老矿工忍不住问:“将军,这……这真的假的?我们以前在别处开矿,受了伤就被扔出来,哪有什么药费工钱?” 祖昭看着他,认真道:“在我这儿,是真的。你们给我干活,我管你们死活。这是规矩。” 老矿工张了张嘴,眼眶红了。 “第三条,奖惩。”祖昭继续道,“谁要是偷懒耍滑、偷拿矿石、打架斗殴,第一次罚钱,第二次逐出矿场,永不录用。谁要是发明了新工具、新法子,能提高出铁量的,重赏,赏钱一百贯起步,上不封顶。” 人群彻底炸了。 一百贯钱,那可是十万钱。够一个普通矿工不吃不喝干一年半。 一个年轻矿工扯着嗓子喊:“将军,俺要是想出了新法子,真给一百贯?” 祖昭看着他,笑了:“我说话算话。军中无戏言,矿上也一样。” 众人哄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热乎气。 第四天,祖昭又做了一件事。 他在矿场旁边搭了一个大棚子,里面支了几口大锅,专门给矿工和匠人做饭。伙食标准定了下来:早饭稀粥加咸菜,午饭干饭配一荤一素,晚饭面条或炊饼。每月杀两头猪,改善伙食。 负责做饭的是周婶子,芸娘的母亲。她带着几个妇人,天不亮就开始忙活。第一顿午饭开出来的时候,几百号人端着碗排队打饭,闻着肉香,口水直流。 一个瘦骨嶙峋的流民端着碗,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碗里。 “俺一年多没吃过肉了。”他哽咽着说,“将军,您这是救了俺的命啊。” 祖昭正端着一碗饭在旁边吃,听到这话,放下碗,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好好干,以后不光有肉吃,还能有衣穿、有房住。日子会好起来的。” 那人抹着眼泪,使劲点头。 第五天,第一批矿石出坑了。 鲁师傅带着矿工们按照祖昭的法子挖了三天,终于挖出了第一车矿石。黑褐色的矿石堆在矿场中央,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陈满带着铁匠们架起炉子,用灌钢法试炼。 炉火熊熊,铁水奔流。 第一炉铁水倒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铁水冷却后,陈满拿起那块铁锭,敲了敲,声音清脆。他用锤子砸了几下,铁锭纹丝不动,连个坑都没留下。 “成了!”陈满举着铁锭,声音都变了调,“将军,成了!这铁比梅根冶的还好!” 欢呼声震天响。 祖昭接过铁锭,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冰凉坚硬。这块铁,将变成刀、变成箭、变成甲胄,变成北伐军手中的利器。 他把铁锭递给陈满,转身看着眼前这片热闹的矿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几天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山野岭,除了灌木和野草,什么都没有。现在,这里有矿井、有工棚、有食堂、有铁匠铺,有几百号人在这里干活、吃饭、睡觉、过日子。 这些都是他一手建起来的。 “将军。”鲁师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几天的产量和进度,“今天出了八百斤矿石,按这个速度,一个月能出两万斤。等矿井挖深了,产量还能翻番。” 祖昭接过本子看了看,道:“鲁师傅,矿上的事就交给你了。产量要抓,但安全更要紧。竖井要加固,巷道要支木架,不能塌方。人命比矿石值钱。” 鲁师傅郑重地点头:“将军放心,我这条老命就搁在矿上了,保证不出事。” 祖昭又找到陈满:“陈师傅,铁料的事你盯着。第一批铁出来,先造一百套新甲,用冷锻法。造好了送到军营,我要亲自试。” 陈满应了,又道:“将军,灌钢法炼出来的铁,造刀最好。能不能先造一批刀?军中不少士卒还在用旧刀,刀刃都卷了。” 祖昭想了想:“行,先造一百把刀。但甲胄是第一位,不能耽误。” 安排完矿上的事,祖昭骑马回了寿春。 进城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城墙染成了金色。他骑马穿过城门,街上行人纷纷让路,有认识他的百姓远远地拱手行礼。 一个卖菜的老汉扯着嗓子喊:“祖将军,您开的那个矿,招人不?我儿子在家闲着,想去您那儿干活!” 祖昭勒住马,笑道:“招,让他明天去矿上找鲁师傅,就说我说的。” 老汉喜出望外,连连作揖。 祖昭催马继续走,心里热乎乎的。 这些百姓,这些矿工,这些匠人,他们把信任交给了他,他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回到府里,芸娘已经在门口等了半天。 “公子,您总算回来了。”她接过马缰,递上一条湿帕子,“顾先生等了您一下午,说船队明天启程,想请您最后过目一次货单。” 祖昭擦了把脸,把帕子递还给她:“走,去书房。” 书房里,顾长卿正襟危坐,面前的案上摆着厚厚一叠文书。见祖昭进来,他站起身,拱手道:“公子,船队明日卯时启程。货单、船契、护卫名单,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 祖昭坐下来,一页一页地翻看。 三十件瓷器,十匹锦缎,五艘大船,两百护卫。每一样都列得清清楚楚,连押船将领的姓名、护卫士卒的花名册都在上面。 “押船的是谁?”祖昭问。 “赵四。”顾长卿道,“他带过兵,打过仗,水路也熟。建康那边有接应的人,是王导府上的管家,货到了直接送进王府。” 祖昭点头。王导虽然年迈,但做事依旧周全。 “还有一件事。”顾长卿从袖中掏出一封信,“这是建康来的,王导的亲笔信。” 祖昭接过信,拆开细看。 王导的字迹比上次更抖了,但意思很清楚:朝中有人弹劾祖昭私开矿山,被王导压下去了。让他小心行事,不要给人把柄。 祖昭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私开矿山。这四个字,足以让他吃官司。 但他不怕。他手里有淮南郡守的批文,合法合规,每年纳税。弹劾他的那些人,无非是殷浩一党,想找他的茬罢了。 “顾先生,帮我写封回信。”祖昭道,“多谢王公提醒,昭谨记。另外,请他老人家保重身体,六月十八,孙女婿一定亲自登门迎亲。” 顾长卿提笔,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祖昭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矿开了,铁炼了,船要走了,婚期近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殷浩不会善罢甘休,石虎也不会。麻烦还在后头。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说了一句:“来就来吧,谁怕谁。”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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