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身人面怪低头，那张威严的脸上，表情像是凝固了。
它俯视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人类，看着他指着地上那些残缺的尸体。
“你，插队了，懂吗？”
林凡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空地上，听得格外清楚。
狮身人面怪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它，虚空监察者，斯芬克斯，行走于万千维度的法则执行者，刚刚降临。
它准备好的开场白，那段足以让低等文明肝胆俱裂的审判宣言，才说了个开头。
然后，它被一个碳基生物，指责插队买菜？
斯芬克斯张开嘴，一股混杂着精神威压的音波，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愚蠢的碳基生物，你竟敢……”
“哎，你别光吼啊。”
林凡直接打断了它的精神广播，他绕着斯芬克斯走了半圈，像一个在车展上看新车的顾客。
他一边走，一边啧啧称奇。
“可以啊，老哥。”
林凡的眼睛，亮得吓人。
“这背阔肌练得不错，虽然左右稍微有点不对称，但分离度很高，尤其是下背部，形状很漂亮。”
斯芬克斯脑海里的审判词，卡住了。
背……阔肌？
“还有这后腿。”林凡走到它身后，伸手在它狮子后腿的肌肉上捏了捏，“股四头肌爆发力肯定很强，你看这线条。”
斯芬克斯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它的身体，是维度法则和纯粹能量的结合体，从未被任何生物如此亵渎过。
一个碳基猴子，在摸它的腿？还在评头论足？
“你是“新人类”他们请来的私教主管吧？”林凡站直了身子，一脸“我懂了”的表情，“我就说嘛，派些不专业的垃圾过来有什么用，最后还得是总教练出场。”
远处的书记官听到“私教主管”四个字，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叶清雪已经放弃了思考，她只是木然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正在见证某种神话的崩塌。
斯芬克斯终于反应过来了。
愤怒。
无尽的愤怒，像是燃烧的恒星，在它的意识里爆炸。
“吾乃虚空监察者！斯芬克斯！你这卑微的……”
“知道了知道了，名头挺响的。”林凡不耐烦地摆摆手，“别整那些虚的，咱们练家子，看的是真本事。”
他走到斯芬克斯面前，又上手了。
这次，他捏的是斯芬克斯人类手臂上的肌肉。
“不行啊，主管。”林凡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这肱三头肌太弱了，长头明显缺乏刺激，你平时肯定只顾着推胸，忽略手臂的孤立训练了。”
“这样不行，整体比例会失调的，不好看。”
斯芬克斯看着自己被捏住的手臂，又看了看林凡那张写满了“你很不专业”的脸。
它那由法则构成的脑回路，彻底烧了。
“吼——！！！”
它放弃了语言沟通，张开嘴，发出了最纯粹的精神尖啸。
一道无形的，足以瞬间摧毁S级异能者心智的毁灭性冲击波，轰向林凡。
周围的特勤队员，哪怕只是被余波扫到，都感觉脑子像被锤子砸中，一个个抱着头痛苦地倒在地上。
叶清雪有【钢铁意志】的削弱效果，也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然而，风暴中心的林凡，却只是掏了掏耳朵。
那毁天灭地的精神尖啸，在他听来，就是噪音。
有点吵，但还能接受。
他反而兴奋了起来。
“对！对！就是这个！”林凡看着斯芬克斯，两眼放光，“就是要这种吼叫！这才叫训练氛围嘛！”
他猛地拍了一下斯芬克斯的肩膀。
“你这嗓门可以，比我那个蓝牙音箱带劲多了，有前途！”
斯芬克斯的吼声，戛然而止。
它看着林凡，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精神攻击……无效？
不，不是无效。
他根本就没把这当成攻击。
他以为，这是在给他加油打气？
斯芬克斯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按在地上，用砂纸来回摩擦。
“行了，主管，热身结束。”林凡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之前的那些器材，质量都太差了，不耐造。”
他看着斯芬克斯，露出了一个让后者本能感到不安的笑容。
“你既然是主管，肯定比它们结实吧？”
话音未落，林凡动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在斯芬克斯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它脖子上那如同火焰般燃烧的金色鬃毛。
手感不错，很浓密，抓着不打滑。
“来，咱们先从有氧开始。”林凡不由分说，转身就跑。
“配合一下，做个抗阻力冲刺跑！”
斯芬克斯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拽得一个趔趄。
它堂堂虚空监察者，此刻就像一头被拴上绳子的哈士奇，身不由己地被拖着往前冲。
“不！放开！你这该死的……”
它疯狂挣扎，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试图停下来。
可林凡的力量，比它想象的还要恐怖。
“腿部发力！用后腿蹬地！”林凡一边跑，一边大声指导，“核心收紧！别用腰去代偿！你到底会不会啊？”
斯芬克斯感觉自己快疯了。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第一次有人教它怎么跑步。
“我杀了你！”斯芬克斯怒吼，张嘴就想喷出湮灭光束。
啪！
林凡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它的狮子屁股上。
声音清脆响亮。
“跑的时候不许回头！影响姿势！你想伤到颈椎吗？”
斯芬克斯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但更疼的，是它的心。
它的尊严。
“你……你敢打我……”斯芬克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打你怎么了？你这姿势，不打不成器！”林凡又是一巴掌。
“说了多少遍！用臀大肌发力！你感受不到吗？臀桥白练了？”
斯芬克斯不说话了。
它只是跑。
它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它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咸咸的。
带着屈辱的味道。
空地上，出现了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肌肉壮汉，抓着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狮身人面怪的鬃毛，在空地上疯狂冲刺。
那头威风凛凛的怪物，此刻正一边狂奔，一边流着眼泪。
每当它速度慢一点，或者姿势不标准，壮汉就会一巴掌拍在它屁股上，嘴里还骂骂咧咧。
“快点！冲起来！没吃饭吗？”
“那边的，看什么看！没见过总教练带队训练吗？”林凡还抽空冲着远处那群目瞪口呆的各方政要吼了一句。
书记官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看着自己召唤出来的，足以毁灭一切的底牌，此刻正被人当成狗一样溜，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都完了……”
叶清雪木然地举着通讯器。
“总部……现场情况……有点复杂。”
“主管正在……亲自下场……指导训练。”
“气氛……非常热烈。”
就在这时，那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开始剧烈闪烁，能量波动迅速衰减。
裂缝，快要关闭了。
里面那些被林凡吓破了胆的异兽，像是看到了希望，开始疯狂往回缩。
斯芬克斯也看到了，它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拼尽全力想往裂缝的方向跑。
“想跑？”林凡一拽缰绳，哦不，是鬃毛。
“今天的训练计划还没完成一半呢！有氧完了还有无氧！谁让你走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正在缩小的裂缝，眉头皱了起来。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抓了。”
林凡停下脚步，把已经跑得口吐白沫的斯芬克斯往旁边一扔。
他看着那道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深吸一口气，扎稳了马步。
然后，他伸出双手，抓住了裂缝的两侧。
“给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