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身上无数张嘴巴同时停顿了一下。
它那混乱的、只有吞噬本能的意识，似乎无法处理“自助餐”这个词。
在它简单的逻辑里，眼前这个两脚兽，应该尖叫，应该逃跑，或者应该像之前的那些一样，扔出一些毫无用处的火球和冰块。
而不是问它是不是自助餐。
“吼？”
怪物歪了歪那不成形的脑袋，发出一声疑惑的咆哮。
然后，它的本能压倒了疑惑。
吃掉他！
呼——！
一条由灰黑色粘稠物组成的巨大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猛地朝林凡抽了过来。
触手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水泥和钢筋都像黄油一样融化。
林凡站在原地，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像夹住一根飞来的面条一样，轻松夹住了那条比他腰还粗的触手。
滋滋滋——
触手上那能腐蚀一切的物质，在接触到林凡皮肤的瞬间，冒起了一阵白烟，然后就没了动静。
“有点粘手。”
林凡皱了皱眉，手指用力一捏。
噗嗤！
那条坚韧的触手，像个灌满水的气球，被他直接捏爆了。
灰黑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林凡甩了甩手，闻了闻手指。
“一股子地沟油味，还有点工业废料的感觉。”
“这食材，不新鲜啊。”
怪物彻底怒了。
它身上所有的嘴巴同时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一次的音波比之前强了十倍，周围还没倒塌的几栋建筑，玻璃瞬间化为齑粉，墙体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但林凡只是掏了掏耳朵。
“噪音污染，要罚款的。”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几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以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停在了百米之外。
车门打开，叶清雪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冲了下来。
当她看到林凡正站在怪物面前，还安然无恙地在抱怨噪音时，她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又以一种哭笑不得的方式放了回去。
“林教官！”
叶清雪快步冲了过来，手里的通讯器还投射着怪物的实时数据。
“这是S级威胁，代号“暴食”！它的能力是吞噬和腐蚀，物理和能量攻击都无效！”
她语速极快，生怕林凡一个不小心着了道。
“哦，暴食啊。”
林凡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团还在疯狂蠕动的怪物。
“这名字起的，我还以为多能吃呢。”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怪物蠕动的表皮。
那表皮像有生命一样缩了一下。
“有点软，像没练过的体脂，蛋白质含量看着就不高。”
叶清雪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准备了一肚子的紧急预案，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教官……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她指着那头已经把半条街都啃掉的怪物，声音都在发颤。
“它在毁掉我们的城市！”
“我知道啊。”
林凡的回答理所当然。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叶清雪。
“东区那个最大的冷链仓库，是不是也被它吃了？”
叶清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
“是，那是它最开始出现的地方，整个仓库……都被吞了。”
林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他一步跨到怪物面前，那双原本平淡的眼睛，第一次带上了审视的意味。
“我问你。”
林凡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订的一百公斤牛腱子，是不是在你肚子里？”
怪物没有智慧，但它感觉到了危险。
一种来自生命最顶层，食物链最顶端的绝对压制。
它身上所有的嘴巴都闭上了，身体开始瑟瑟发抖，像一坨巨大的果冻。
叶清雪在旁边，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终于明白了。
想让这个男人拯救世界，你不能跟他说“世界需要你”。
你得告诉他，“那个怪物，吃了你的蛋白粉”。
“看你这反应，那就是了。”
林凡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他不再管那头怪物，反而转身，朝叶清雪伸出了手。
“账单。”
“什么？”
叶清雪又一次跟不上他的思路。
“我那批牛腱子的钱，你们异能局报销。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以及接下来一周因为蛋白质摄入不足，可能导致的训练效果下降补偿。”
林凡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算账。
“我给你打个折，凑个整，五十万。”
“你……你这是敲诈！”
叶清雪旁边一个年轻的队员，没忍住喊了出来。
林凡瞥了他一眼。
“你们请我来解决问题，现在问题的原因查明了，是你们的工作失误，导致我的合法财产遭受了损失。”
“我要求赔偿，合情合理。”
那名队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缩了回去。
叶清雪揉了揉太阳穴。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个男人讲道理，你永远讲不过他，因为他的道理，自成一个宇宙。
“可以！”
叶清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只要你解决它，别说五十万，五百万都行！”
“成交。”
林凡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头已经吓得缩成一团的怪物。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背后发凉的笑容。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来聊聊，你打算怎么死了。”
“是想被我当沙袋打，还是当战绳甩？”
“或者，你想体验一下深蹲架的乐趣？”
“吼……”
怪物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它想跑。
但林凡的【暴力领域】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启。
十倍重力，瞬间降临。
那头十几米高，重达数百吨的怪物，像一滩被压扁的烂泥，猛地往下一沉，死死地贴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看来你选不出来。”
林凡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那我帮你选。”
他走向那滩巨大的烂泥。
然而，就在他刚抬起脚的时候，叶清雪的通讯器里，传来了周振国急促的声音。
“叶队长！等等！总局那边传来最新情报！不能毁掉它！”
叶清雪一愣，赶紧大喊。
“林教官！住手！”
林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又怎么了？赔偿款想赖账？”
“不是！”
周振国急切的声音，从叶清雪的通讯器里直接传了出来。
“林凡先生！这东西，代号“暴食”，是某个敌对组织用未知技术制造的生物兵器！”
“它的核心，是一个空间奇点，能连接一个异次元储物空间！它吞噬的一切，都没有被消化，而是被储存起来了！”
林凡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的意思是……”
“没错！”周振国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你的牛腱子，很可能还在它肚子里，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