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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物理成为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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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物理成为修行》第四章:黑白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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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夏天。 林煜十岁。 村里终于通电了。 这是件大事。 村长在大喇叭里喊了三天:“乡亲们,咱们村通电了!以后家家户户都能用上电灯了!“ 那天晚上,全村人都站在院子里,看着电线杆上的灯泡一盏一盏亮起来。 橘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村庄。 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老人们感慨着“活了大半辈子,总算见到这一天了“。 林煜站在自家院子里,仰头看着屋檐下的那盏灯泡。 灯丝在玻璃罩里发着光,橘黄色的,温暖的。 但在林煜眼里,他“看见“了更多。 电流从电线里流过来,进入灯泡,通过灯丝,然后—— 变成了光和热。 他“看见“了能量转化的瞬间。 电能变成光能,变成热能,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那些能量像水流一样,从一个状态流向另一个状态,无声无息,但真实存在。 “煜儿,进来吃饭了!“母亲在屋里喊。 林煜回过神,走进屋。 堂屋里,新装的电灯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母亲在灯下缝衣服,姐姐在做作业,父亲坐在桌边抽烟。 “有电真好啊,“母亲感慨,“以前点煤油灯,又暗又呛。现在多亮堂!“ 父亲吐出一口烟:“是好。不过电费也不便宜。“ “那也得用。“母亲说,“孩子们读书,眼睛要紧。“ 林煜坐下吃饭,眼睛却一直盯着头顶的灯泡。 他在想,电是从哪里来的? 它在电线里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它能让灯泡发光?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打转,让他食不知味。 “煜儿,又走神了。“母亲拍了拍他的头,“吃饭。“ 林煜点点头,低头扒饭。 但心思已经飞到别处去了。 一个月后,父亲从镇上扛回来一个大纸箱。 “猜猜这是什么?“父亲难得露出笑容。 “什么?“姐姐凑过去。 父亲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电视机。 黑白的,14寸,金星牌。 “哎呀!“母亲惊呼,“国山,这得多少钱?“ “三百八。“父亲说,“厂里发了奖金,我就买了。以后咱们也能看电视了。“ “三百八……“母亲心疼地摸着电视机,“这么贵。“ “买都买了。“父亲摆摆手,“孩子们也该见见世面。“ 林煜和姐姐围着电视机转。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 虽然村里有几户人家已经有电视了,但林煜从来没有近距离看过。 父亲把电视搬到堂屋,放在一张小桌上,插上电源。 “滋——“ 电视屏幕亮了起来,先是一片雪花,然后出现了模糊的画面。 父亲调着天线,画面渐渐清晰了。 是《西游记》。 孙悟空正在和妖怪打斗,音乐激昂,打斗激烈。 姐姐看得目不转睛。 母亲也放下手里的活,坐下来看。 连邻居家的几个孩子都挤进来,趴在窗台上看。 但林煜没有看剧情。 他的眼睛,盯着电视机本身。 他在想,这个黑色的盒子里,到底是怎么变出人来的? 那天晚上,全家人都看电视看到很晚。 母亲催了好几次,林煜才不情愿地回房间睡觉。 但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电视机。 他想知道,那些人是怎么进到电视机里的。 他想知道,为什么屏幕能发光。 他想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他脑子里爬来爬去,让他坐立不安。 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堂屋。 堂屋里很安静。 电视机已经关了,在黑暗中像一个沉默的黑盒子。 林煜站在电视机前,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 第二天是周六,父母都去地里干活了,姐姐去镇上买东西。 家里只有林煜一个人。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电视机前。 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拆。 电视机的后盖有很多螺丝,比缝纫机多多了。 林煜拿着螺丝刀,一颗一颗地拧。 手心出汗了,他也没停。 半个小时后,后盖被拆了下来。 电视机的内部,完整地展现在他眼前。 那一刻,林煜忘记了呼吸。 密密麻麻的电路板。 各种颜色的电线,像血管一样交织在一起。 巨大的显像管,玻璃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还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零件,大大小小,整齐地排列着。 整个电视机的内部,比缝纫机、自行车复杂太多了。 林煜伸出手,想摸一摸那些电路板。 “别碰!“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别人,是他自己的直觉。 他感觉到危险。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 手指触碰到电路板的瞬间—— “啪!“ 一股强烈的电流通过他的手指,传遍全身。 林煜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猛地往后一倒。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的手指发麻,发烫。 心脏狂跳。 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就在那一瞬间—— 他“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某种他说不清楚的方式,听见了。 电流的声音。 “嗡嗡嗡——“ 像蜂鸣,像低语,像某种频率很高的震动。 而且—— 他“看见“了电流在电路板里的流动。 不是想象,而是真实的“看见“。 蓝白色的光,沿着电路板上的铜线流动,像河流,像闪电,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 那些光在电阻处减弱,在电容处储存,在芯片处分流,最后汇聚到显像管,变成图像。 整个过程,清晰得就像在他眼前展开的一幅画。 林煜躺在地上,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手指还在发麻。 但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些蓝白色的光。 那些光在说话。 它们在说一种他听不懂,但又无比熟悉的语言。 它们在告诉他—— 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林煜慢慢坐起来。 他的头很晕,手指还在发麻。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盯着电视机,盯着那些裸露的电路板,脑子里还在回响那些“声音“。 电流的声音。 能量的声音。 规则的声音。 他突然意识到—— 他不只是能“看见“了。 他还能“听见“。 这个世界在用它自己的语言对他说话。 而他,刚刚学会倾听。 “煜儿?煜儿!“ 母亲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林煜猛地回过神。 糟了! 他低头看电视机——后盖还在地上,电路板完全暴露。 “煜儿,你在家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煜手忙脚乱地想把后盖装回去。 但他的手还在发抖,根本拿不稳螺丝。 “煜儿——“ 母亲推开门。 然后,她愣住了。 她看到儿子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她看到电视机的后盖卸在地上。 她看到林煜的手指上,有一道红红的伤痕。 “煜儿!“ 母亲冲过来,抓住他的手。 “你……你拆电视机了?!“ 林煜低着头,不敢看母亲。 “你的手怎么了?“母亲看到那道伤痕,脸色一下子白了,“你被电到了?!“ “我……“林煜的声音很小,“我就是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 母亲的手在发抖。 她抱住林煜,声音都哽咽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电能电死人的!“ “对不起……“林煜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母亲又气又心疼,“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妈说过多少次,不要乱碰电器!“ “我……我就是想知道……“ “知道什么?“母亲擦着眼泪,“知道了又怎么样?把命搭进去值得吗?!“ 林煜不说话了。 他知道母亲是担心他。 但他也知道,他必须看。 他必须知道。 这是一种他控制不了的冲动。 那天晚上,父亲回来了。 看到拆开的电视机,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谁干的?“ 林煜低着头:“我。“ “啪!“ 父亲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缝纫机你拆,自行车你也拆,现在连电视机都敢拆?!“ “电视机里有电!你知不知道?!“ “你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林煜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说话!“父亲吼道。 “我……“林煜的声音很小,“我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看?!“父亲气得发抖,“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看懂?!“ 这话说得很重。 林煜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能看懂。“他倔强地说。 “你说什么?“ “我能看懂。“林煜的声音大了一点,“我看到了电流是怎么流的,我听到了它的声音,我看到了——“ “够了!“父亲打断他,“你听到了?你看到了?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林煜急了,“我真的看到了!蓝色的光,在电路板里流动,它们在说话,它们在——“ “闭嘴!“ 父亲的吼声让整个屋子都震了一下。 林煜愣住了。 父亲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你给我听清楚,以后不许再碰家里的任何电器!听到没有?!“ 林煜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听到没有?!“父亲又吼了一声。 “听到了。“林煜的声音很小。 “回你房间去!“ 林煜转身跑回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林煜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 他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在抖。 他不明白。 他明明看到了,听到了,为什么父亲不相信? 为什么父亲要那么凶? 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知道,想理解,这有什么错? 堂屋里。 母亲轻声说:“国山,你是不是太凶了?“ “不凶行吗?“父亲坐下,点了根烟,“他差点被电死!你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父亲吸了口烟,“他就是太聪明,聪明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什么都要拆,什么都要看,他以为他是谁?“ 母亲沉默了一下,说:“国山,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陈老师跟我说,煜儿在学校,物理课学得特别好。“ “老师讲的东西,他一听就懂。“ “而且他能想出一些别的学生想不到的问题。“ “陈老师说,这孩子可能……真的有天赋。“ 父亲的烟停在半空。 “天赋?“他冷笑一声,“天赋有什么用?我年轻的时候,别人也说我有天赋。结果呢?“ “国山……“ “别跟我说这些。“父亲把烟狠狠按灭,“我只知道,他要是再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母亲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房间里,林煜渐渐平静下来。 他擦干眼泪,坐起来,翻开小本子。 在第四页上,他写: “1993年,夏天。“ “家里买了电视机。“ “我拆开了它。“ “我被电到了。“ “但那一刻,我听见了电流的声音。“ “蓝白色的光,在电路里流动。“ “它们在说话。“ “它们在告诉我,世界是怎么运转的。“ 他停下笔,想了想,又写: “爸爸很生气。“ “他不相信我看到的东西。“ “他说我胡说。“ “可我没有胡说。“ “我真的看到了,听到了。“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我也不懂,那些是什么。“ 他合上本子,躺回床上。 脑子里,那些蓝白色的光还在流动。 那些声音还在响。 “嗡嗡嗡——“ 像蜂鸣,像低语,像某种他无法理解,但又深深着迷的语言。 他闭上眼睛。 突然,头开始痛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头痛,而是一种尖锐的、刺痛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爆炸。 林煜捂住头,额头开始冒汗。 疼。 很疼。 比被电击还要疼。 他咬着牙,不敢出声,怕被父母听到。 疼痛持续了很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 渐渐地,他感觉到鼻子有点湿。 他伸手一摸。 是血。 他的鼻子流血了。 林煜愣住了。 他擦掉血,但血还在流。 他赶紧拿毛巾捂住鼻子。 过了一会儿,血才慢慢止住。 但头还在痛。 林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有点害怕。 他想起今天下午被电击的感觉。 他想起那些蓝白色的光。 他想起那些声音。 他突然意识到—— 也许,这一切是有代价的。 也许,“看见“和“听见“,不是礼物。 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林煜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电路板上。 电路板无边无际,延伸到视线尽头。 蓝白色的电流像河流一样,在电路板上流动。 它们汇聚、分流、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网络。 林煜站在中间,抬头看。 天空中,有无数条光线在交织。 它们像星座,像星图,像某种他看不懂的文字。 然后,那些光线开始说话。 它们说的不是人类的语言。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根本的语言。 是规则的语言。 是世界本身的语言。 林煜听着,想听懂。 但他听不懂。 那些声音太复杂了,太快了,信息量太大了。 他的大脑像要炸开一样。 他捂住头,跪了下来。 “停……停下来……“ 但那些声音没有停。 它们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潮水一样涌向他。 林煜在潮水中沉沦。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 一个温暖的手,拉住了他。 他抬头。 是母亲。 母亲温柔地看着他,说:“煜儿,别怕。慢慢来。“ 然后,那些声音退去了。 潮水退去了。 林煜醒了过来。 第二天早上,林煜起床的时候,头还有点晕。 他走到堂屋,看到电视机已经被装好了。 后盖完好无损。 应该是父亲昨晚修好的。 母亲在做早饭,看到他,问:“煜儿,头还痛吗?“ 林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母亲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昨晚我去你房间看,看到你枕头上有血。“ “妈……“ “别怕。“母亲温柔地说,“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妈也知道,你就是想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运转的。“ “可是煜儿,你要答应妈,以后不要再冒险了,好吗?“ 林煜点点头。 母亲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妈知道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妈不懂你看到的那些东西。“ “但妈相信,那些是真的。“ “只是,你要保护好自己。“ “你要是出了事,妈怎么办?“ 林煜的眼眶红了。 他紧紧抱住母亲:“妈,我会小心的。“ “嗯。“母亲拍着他的背,“妈相信你。“ 那天下午,林煜去找姜以夏。 姜以夏家在村西头,是村里条件比较好的人家。她父亲在镇上做小生意。 林煜到的时候,姜以夏正在院子里看书。 “林煜!“她看到他,高兴地跑过来。 然后她看到林煜手指上的伤痕,脸色一变:“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林煜把手藏到背后。 “骗人,肯定有事。“姜以夏拉过他的手,仔细看,“这是……烫伤?“ “不是。“林煜犹豫了一下,“是电伤。“ “电伤?!“姜以夏惊呼,“你被电到了?“ 林煜点点头。 “怎么回事?“ 林煜想了想,决定告诉她。 “我拆了家里的电视机。“ “什么?!“姜以夏瞪大眼睛,“你疯了?“ “我就是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林煜说,“然后……就被电到了。“ 姜以夏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问:“那你看到了什么?“ 林煜愣住了。 他没想到姜以夏会这样问。 不是责怪,不是说他傻,而是问他——看到了什么。 “我……“林煜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看到了电流。“ “电流?“ “嗯。“林煜认真地说,“蓝白色的光,在电路板里流动。“ “它们像河流一样,流来流去,最后变成了电视机里的图像。“ “而且……“他的声音变小了,“我还听到了声音。“ “什么声音?“ “电流的声音。“林煜说,“'嗡嗡嗡'的,像蜜蜂一样。“ “但又不完全像。“ “那些声音在说话。“ “说什么?“ 林煜摇头:“我听不懂。但我知道,它们在说话。“ 姜以夏盯着林煜,眼神很认真。 过了很久,她突然问:“林煜,你说的那些光,是什么颜色的?“ 林煜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和两年前她问的一模一样。 “蓝白色。“他说,“很亮,很美。“ “像月光一样?“ “不。“林煜想了想,“比月光更亮。更……活。“ “活?“ “对。“林煜认真地说,“它们是活的。它们在动,在流动,在说话。“ 姜以夏看着林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灯光,而是另一种光。 是热情,是好奇,是对世界的渴望。 她突然笑了。 “林煜,你真奇怪。“ “是吗?“林煜有点不好意思。 “但我觉得,“姜以夏认真地说,“你看到的那些东西,一定很美。“ “虽然我看不见,也听不见。“ “但我相信,那些是真的。“ 林煜的眼眶突然红了。 这是继母亲之后,第二个相信他的人。 “谢谢你,以夏。“他轻声说。 “谢什么?“姜以夏笑了,“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就是要相信彼此的。“ 林煜用力点头。 那天回家的路上,林煜想了很多。 他想起母亲的拥抱。 他想起姜以夏的相信。 他想起那些蓝白色的光。 他想起电流的声音。 虽然父亲不相信,虽然他被电击了,虽然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不后悔。 因为那一刻,他触碰到了世界的真相。 那一刻,世界在对他说话。 虽然他还听不懂。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听懂的。 那天晚上,林煜在小本子上又加了一段: “以夏说,她相信我。“ “虽然她看不见那些光,听不见那些声音。“ “但她相信,那些是真的。“ “妈妈也相信我。“ “虽然她不懂。“ “但她说,她相信。“ “我很幸运。“ “因为有人相信我。“ “就算全世界都说我疯了,只要有一个人相信我,我就能坚持下去。“ 他合上本子,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些蓝白色的光还在流动。 那些声音还在响。 但这一次,他不害怕了。 因为他知道—— 这不是诅咒。 这是礼物。 一个沉重的、需要代价的、但无比珍贵的礼物。 而他,会学会如何使用它。 (第四章完) 章末话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些蓝白色的光,就是电子的流动。 我也不知道,那些声音,是电磁波的共振。 我更不知道,流鼻血和头痛,是“感知过载“的第一次警告。 但那天晚上,妈妈和以夏的相信,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世界上总有人会理解你,即使他们看不见你看见的东西。 而那些理解,会成为你最坚实的支撑。 多年以后,当我站在母亲的病床前,当我决定用一生去研究大脑—— 我会想起那个夏天,想起她对我说:“妈相信你。“ 那句话,支撑了我整整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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