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席会议后,林默在龙渊基地又停留了三日。
这三日,他并未闲着。一方面,配合钱教授的研究所进行了一些非核心的检测与数据采集(在不暴露自身根本秘密的前提下),提供了部分关于节点能量、碎片特性、以及冰系法则的感悟,换取了研究所最新的一些灵能科技产品与海量研究资料。
另一方面,他与秦风深入交流,了解了特管局内部的派系构成、潜在对手(如某些倾向于与古修士界“深度合作”甚至依附的派系),以及国际上对月球遗迹探险队的筹备进展。
最重要的,是敲定了昆仑灵眼的闭关事宜。
昆仑灵眼,位于昆仑山脉深处,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灵气浓度达到外界百倍以上的洞天福地。其核心是一口深不见底、不断喷涌出精纯液态灵气的灵泉之眼,周围伴生着各种珍稀灵植与矿脉,乃是特管局乃至华夏最顶级的修炼资源之一,通常只对有大功于国家或濒临突破的高层开放。
此次林默申请,总局以“探索节点、夺取碎片、稳定封印”之功,特批他使用三个月,且优先保障其灵气供应。
第四日清晨,一架经过特殊改装、刻满隐匿与防御符文的运输直升机,载着林默、苏晚晴(作为联络官与护法者)以及一支精锐的特勤小队,飞向昆仑。
数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昆仑山脉一处被多重幻阵与禁制隐藏的山谷外。
众人下机,徒步进入山谷。穿过层层迷雾与光怪陆离的幻象,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不大,却钟灵毓秀。中央是一方亩许大小、清澈见底、泛着淡淡乳白色灵光的灵泉,泉眼处汩汩冒着凝如实质的灵气气泡。泉边生长着数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玉髓芝、七星草等极品灵药,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四周崖壁上,镶嵌着数之不尽的灵石原矿,大多达到了中品甚至上品品质,将整个山谷映照得流光溢彩。
而在灵泉正上方,山谷穹顶处,有一处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洞窟,洞口被一层柔和的水幕遮掩,内部便是灵眼核心所在——闭关洞府。
“好一处洞天福地!”林默赞叹。此地的灵气浓度与精纯度,远超他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甚至比长白山冰魄秘境还要胜出一筹。在此冲击结丹,成功率至少提升三成!
“林顾问,闭关洞府内已备好三月所需的辟谷丹、凝神香、应急丹药,以及一套简易的防护与预警阵法。”苏晚晴递过一个储物袋,“我们会驻守谷口,启动外围大阵,严禁任何人打扰。若有异动,我会通过这枚同心玉符通知您。”
她取出一对温润的白玉符,将其中一枚交给林默。玉符除了传讯,还有简单的守护心神之效。
林默接过玉符,点点头:“有劳苏队长。这三月,谷外一切,便拜托你了。”
苏晚晴重重点头,眼神坚定:“你放心闭关,外面有我。”
林默不再多言,对众人颔首示意,然后身形一动,穿过水幕,进入了闭关洞府。
洞府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敞。是一个天然的石室,约三丈见方,陈设简单,仅有一张蒲团,一张石几。但石室中央,地面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孔洞,下方正对着灵泉泉眼,精纯至极的液态灵气如同喷泉般从中涌出,充斥整个石室,几乎凝结成雾!
林默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并未立刻开始冲击结丹。而是先静心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完美的巅峰。
一日之后,心湖澄澈,波澜不兴。
林默睁开眼,眼中神光内蕴。
他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散发浓郁药香的丹药——结金丹。这是特管局库存中品质最好的一枚,虽非顶级,但在此地灵气加持下,已然足够。
张口服下结金丹。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热却磅礴的药力洪流,冲向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
与此同时,林默全力运转《混沌衍道经》!
丹田之中,七系本源循环轰然加速!赤火、黑水、白金、黄土、青木、巽风、玄冰,七色灵光疯狂旋转,彼此碰撞、交融,形成一个越来越快、越来越小的灵力旋涡!
旋涡中心,正是那团混沌本源气团!
结丹的第一步——灵力压缩!
液态的灵力在功法的催动与结金丹药力的辅助下,开始被强行挤压、凝练!灵力密度不断提升,颜色越来越深,逐渐由“气态”向“液态”,再向“固态”转化!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耐心与精准的控制。压缩过快,可能导致灵力失控爆体;过慢,则药力散失,前功尽弃。
林默心神沉入丹田,以元婴级神识精细操控着每一缕灵力的流向与压缩力度。
时间一天天过去。
石室内的灵气被他疯狂吞噬,灵泉涌出的速度甚至有些跟不上他吸收的速度,谷外的灵石矿脉开始微微发光,补充消耗。
七日后,丹田内的灵力旋涡已经缩小到拳头大小,颜色变成了深邃的暗金色,内部灵力粘稠如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压缩,接近极限!
接下来,是第二步——凝丹!
将压缩到极致的灵力,在丹田中央,凝聚成一颗固态的、蕴含自身大道烙印的金丹!
林默深吸一口气,识海中,九大剑意烙印、五行循环道韵、风雷冰异象,齐齐震动,投射出自身对“道”的理解与追求,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道则纹路,汇入那暗金色的灵力旋涡!
“以我之道,铸我之丹!”
“混沌为基,演化万法!”
“凝!”
心中一声低喝,那暗金色的灵力旋涡骤然向内坍缩!
仿佛宇宙大爆炸的逆过程,无尽的灵力与道则在一点凝聚!
“嗡————————!!!”
丹田剧震!石室内的灵气如同被黑洞吸引,疯狂涌入林默体内!
谷外,苏晚晴等人骇然看到,整个山谷的灵气都朝着洞府方向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灵泉喷涌达到了极限,崖壁上的灵石矿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碎裂!
洞府内,林默身体表面浮现出七色霞光,眉心混沌剑纹与乙木雷纹光芒大放,一股玄之又玄的金丹道韵,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然而,结丹之路,从无坦途。
就在金丹雏形即将凝聚成型的刹那——
异变陡生!
林默识海深处,某个一直被混沌珠力量与父母封印所掩盖的记忆禁区,突然剧烈震动!
一幅幅破碎、模糊、却带着无尽悲怆与绝望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冲入他的意识!
画面中:
无尽的星空,燃烧的宫殿,崩碎的星辰……
一位身披星光帝袍、头戴冕旒、却浑身浴血的伟岸男子,手持一柄断裂的星辰巨剑,背对苍生,独挡亿万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影……
一位风华绝代、周身环绕日月虚影的宫装女子,泣血悲歌,将一枚残破的珠子和一缕微弱的真灵,送入一道撕裂的虚空裂缝,口中凄然呼唤:“默儿……活下去……”
追兵杀至,黑影撕裂女子身躯,抢夺残破珠子,珠子炸裂,碎片四散……
最后画面,是一双冰冷、贪婪、充满无尽毁灭欲望的巨大眼眸,隔着无尽时空,朝着那逃入裂缝的微弱真灵,投来漠然一瞥……
“啊——!!!”
林默猛然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额头上青筋暴起,神魂如同被亿万根钢针穿刺!
心魔劫!
而且,不是普通的心魔,是源自灵魂最深处、被封印的前世记忆碎片的反噬!
那些画面……那对男女……那双眼睛……
父亲?母亲?仇敌?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混沌珠的真正来历?父母(林怀远、叶青莲)与画面中的男女又是什么关系?
无尽的疑问、混乱的记忆、滔天的悲愤与仇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道心!
刚刚凝聚的金丹雏形,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心神剧震,开始剧烈波动、不稳,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不……不能乱……稳住……”林默咬牙,拼命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他知道,若此时心神失守,不仅结丹失败,修为尽废,更可能被这些混乱记忆吞噬,彻底疯狂,甚至……唤醒某些不该醒来的东西!
他全力催动混沌真意,试图镇压、梳理这些暴走的记忆碎片。
然而,这些记忆碎片中蕴含的情感冲击与信息量太过庞大,且似乎与他灵魂本源紧密相连,混沌真意一时也难以完全压制。
就在这时——
他怀中,那枚苏晚晴给的同心玉符,忽然微微发热。
紧接着,一缕柔和、坚定、带着关切与守护的意念,顺着玉符的联系,悄然传入他的识海。
那是……苏晚晴的意念?
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烛火,让他混乱的心神得到了一丝喘息与锚定。
与此同时,识海中,九大剑意烙印也仿佛受到刺激,齐齐发出清越的剑鸣!尤其是离火剑意(焚尽杂念)、玄水剑意(澄澈心灵)、后土剑意(稳固根基),三种剑意自行流转,化作一股清凉坚韧的力量,帮助他梳理、镇压那些混乱记忆。
而丹田内,那混沌本源气团,也开始主动吸收、同化那些记忆碎片中散逸出的奇异能量与信息,仿佛这些东西,本就是它的一部分。
内外合力之下,林默终于勉强稳住了心神,将那些暴走的记忆碎片暂时封印、压制回识海深处。
他不敢再去深究,当务之急,是完成结丹!
强忍着神魂的剧痛与混乱,林默重新集中精神,引导灵力与道则,修复金丹雏形上的裂痕,继续凝聚。
这一次,过程顺利了许多。
三天后。
石室内,灵气旋涡早已平息。
林默盘坐蒲团之上,周身霞光内敛,气息圆融、厚重、深不可测。
他的丹田中央,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混沌色、表面流转着七色霞光与细微雷霆、内部仿佛有星云生灭、地火风水演化的完美金丹,正静静悬浮,缓缓自转。
金丹成!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筑基的金丹之力,如同苏醒的巨龙,在他体内奔腾流转!经脉被再次拓宽、加固,肉身被进一步淬炼,神魂在金丹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强大。
他,终于踏入了结丹期!
然而,就在金丹彻底稳固的瞬间——
“轰隆隆隆——!!!”
闭关洞府上空,山谷穹顶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锁定了洞府内的林默!
金丹雷劫!
而且,看这劫云的规模与威势,远非寻常结丹修士的三九小天劫可比!竟是六九天劫!甚至……隐隐有九九天劫的征兆!
天道感应到了他混沌金丹的逆天之处,降下了更严酷的考验!
洞府外,苏晚晴等人抬头望天,脸色骤变!
“如此恐怖的雷劫……林顾问他……”一名队员声音发颤。
苏晚晴紧握双拳,指甲嵌入掌心,却强自镇定:“相信他!他一定能闯过去!”
洞府内,林默也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天地之威。
他缓缓起身,抬头,目光仿佛穿透石壁,直视苍穹劫云。
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沸腾的战意与跃跃欲试。
“来吧。”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主动冲出了闭关洞府,迎向了那漫天雷云!
身姿挺拔,如剑指苍穹!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