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霄沉默片刻,“以前,我觉得只要你开心高兴就好,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是洛轩,我也能强迫自己不去与他计较,但这是不对的,爱是独占,无法分享,若是我真的爱你,便绝不能做到与其他人分享你。”
乔绵绵微愣,“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看过沈青鱼与乔盈之间是怎么相处的吗?”上官云霄说道,“他们之间永远插不进第三个人,除了彼此,他们也永远不会把目光分享给第三个人,对于乔盈来说,沈青鱼只会是她的唯一选择,而不是像我们这样,你在看着我的时候,也会看着洛轩。”
乔绵绵匪夷所思,“你疯了?沈青鱼是妖,乔盈被妖迷惑了,你也被妖迷惑了吗?你怎么能把我们之间的关系与他们相提并论?”
上官云霄任由乔绵绵质问,安静片刻后,他说:“你与乔盈换了魂魄,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乔绵绵霎时间哑然无声。
她还记得,自己进入乔盈身体里的瞬间,看沈青鱼的第一眼,就被他那滔天的杀气禁锢了灵魂。
上官云霄说:“绵绵,你说我们之间的情感,有没有可能并没有我们所以为的那么深?”
乔绵绵陷入了慌乱,她已经没有了洛轩,不能再没有上官云霄。
“不,云霄,你说的不对,我们……我们……”
“我们的婚约,取消吧。”
乔绵绵僵在原地,小脸煞白。
黑夜过后,是黎明,旭日初升,阳光正暖,古道之上,一匹红枣马缓缓前行。
乔盈靠在少年怀里,研究着手里的小蚱蜢怎么编。
沈青鱼明明教了她几次,偏偏她手笨,学了许久也还没有彻底学会,她就不信自己做不好,绝对不会再给他取笑自己手笨的机会。
沈青鱼握着缰绳,搂着她的腰,又戳戳她的脸,惹来她不悦的看过来时,他反而是笑得高兴。
不论他从她这里学了多少做人的道理,这种喜欢招惹喜欢的女孩子的恶趣味总是还在,真是幼稚。
“盈盈,别编蚱蜢了。”他眉眼弯弯,温柔的邀请,“来玩我吧。”
他有自信,自己可比她手里的草蚱蜢好玩多了。
乔盈把草编的蚱蜢收起来,伸手理了一下他鬓边的白色碎发,触感柔软,很是讨人喜欢,触碰到他脸上肌肤的手没舍得立马收回来,覆在脸侧,两人之间的温度差也渐渐的随之消失。
沈青鱼舒服的眯起眼,她好像看见了随时会在地上打滚的白毛狐狸。
谁又能想到,这样纯真无害的他,会是故事里那个毁天灭地的大反派呢?
他们经历了那么多,见过那么多的悲剧,然而此刻,他们却得到了圆满,多么不易?
乔盈的心忽然软成一片。
沈青鱼接触她到她的目光,很有默契的俯下身,眉眼低垂之时,被她抬起头亲吻上了唇角。
到底是在外面,她没敢太放肆。
乔盈轻轻的咬了他一口便放过了他,目光潋滟,笑意明亮,“沈青鱼,你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呀?”
她表达爱意向来直白,沈青鱼常常会觉得身体里燥热难耐,许是又病了,需要她治治病才好。
少年眼睫轻颤,蓝色的眼眸里有光芒闪烁,“你今日又更喜欢我了吗?”
乔盈点头,大方承认,“是呀,今天的我又比昨天的我更喜欢你一些了。”
他抿着唇,却也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轻快的笑声溢出,风里的气息也跟着畅快了不少。
“盈盈,我也好喜欢你。”
“我知道。”乔盈缩进他的怀里,他裹紧了她的身子,挡住了恼人的寒风,她看着他,满心欢喜。
沈青鱼说:“你不会丢下我,对吗?”
乔盈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抱紧了他的腰,舒服的回答:“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拐来的夫婿,我才不会丢下你。”
沈青鱼以前学过一个道理,女子嫁人很看重夫家的长辈好不好相处,正如乔盈一样,他带她回了沈府,她也是看到了他的“长辈”很好相处,之后才强行教会了他什么叫洞房花烛。
他脑子聪明,想到这个道理变个方式来用或许也行。
若是女子家的长辈不满意他,是不是就会让她换个夫君?
杀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是乔盈不喜欢杀人,若是把她家里的人都杀了的话,她一定会哭吧。
她拒绝要他的血肉,也拒绝要他的心脏,若是哭起来,他还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法子哄她高兴才好。
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不希望见到她哭的模样。
乔盈可不知道沈青鱼心底里盘算了好几回,握着他的手,她又一次告诉他,“我都嫁给你了,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父母有意见,也肯定不会把你赶出去,我都想好了,等见过父母,我们就在外面买一个小院子,只有我们两个过日子。”
沈青鱼的领地意识很强,至今也只能容得下一个乔盈而已,这是他的天性使然,也许将来他的领地会慢慢向更多人开放,但至少还不是现在。
他的情况并不适合住在大宅院,他们过着两个人的小日子也挺好,什么时候父母想她了,她再带着沈青鱼回娘家看看。
两个人的日子。
沈青鱼被这几个字勾的心痒难耐,忍不住把乔盈往怀里塞得更紧。
乔盈正要挣扎,忽然听到了他的声音。
“盈盈,今天还要看尾巴吗?”
乔盈果断说:“要。”
“那耳朵呢?”
“也要。”
他一双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幽深的光点,故意放轻了声音,在她耳边低声问:“尾巴也好,耳朵也好,还有爪子,柔软的肚子,毛茸茸的身体,全部都给你看,好不好?”
乔盈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作为一个看了那么多狐妖爱上我的话本的老手,她脑海里瞬间冒出来了很多非人类的,异常刺激打马赛克场面。
沈青鱼眼眸弯弯,轻轻的说:“盈盈,不要吗?”
乔盈:“……要。”
他满意的笑出声,那笑声清浅,像春风揉碎了满池春水,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乔盈竟也感到了奇异的满足,她捧住了他的脸,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少年看见了她眼眸里的自己,经年的风霜与辗转,在落进她的眼底时,忽而凝成岁岁年年的安稳。
往后人间烟火,朝暮晨昏,风是她,月是她,眼底心头,自始至终,也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