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绣房里的大胆提议
夕阳的金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苏纫蕙工作室的绣绷上。
绷上是一幅未完成的广绣,缠枝莲纹里,藏着几组细密的几何暗纹——那是她和林栖梧刚破译出的、父亲留下的密码片段。
林栖梧正低头看着图纸,指尖划过那些扭曲的符号,眉头紧锁。
“林老师。”
苏纫蕙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林栖梧抬起头,看到女孩站在逆光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眼神清亮得像淬了光的丝线。
“怎么了?”他放下图纸,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苏纫蕙走到他面前,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叠绣品,每一幅的纹样里,都藏着和图纸上相似的暗纹。
“我想好了。”苏纫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当诱饵。”
“什么?”
林栖梧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手边的茶杯。
温热的茶水溅在图纸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苏纫蕙却没有躲,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重复道:“我说,我要当诱饵。引基金会的人出来。”
林栖梧的心脏狠狠一沉。他盯着苏纫蕙的脸,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一丝玩笑的意味。
可他看到的,只有决绝。
“不行。”林栖梧的声音冷硬得像块冰,“这太危险了。基金会的人手段狠辣,你去当诱饵,无异于羊入虎口。”
“我知道危险。”苏纫蕙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没有退缩,“但我更知道,我父亲的死,和这些绣品脱不了干系。”
她拿起一幅绣品,指尖抚过上面的暗纹:“这些密码,只有我能完全破译。基金会想要的,是我脑子里的东西,是我手里的绣针。”
“我不是小孩子了,林老师。”苏纫蕙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我不想永远躲在你的身后,当一个被保护的花瓶。我想亲手找出真相,为我父亲报仇。”
林栖梧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他知道,苏纫蕙说的是实话。
可他更清楚,这趟浑水有多深。
他沉默着,蹲下身,一张张捡起被茶水打湿的图纸,指尖的温度,几乎要将那些纸页烫穿。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
暮色,开始一点点吞噬这间小小的绣房。
第二节争执背后的秘密
空气里的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苏纫蕙看着林栖梧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继续道:“我已经想好了计划。我可以对外公布,我破译了父亲绣品里的全部密码,找到了"母本"的线索。”
“基金会的人一定会找上门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冷静,“到时候,你布下天罗地网,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林栖梧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计划?你的计划太天真了!你以为基金会是傻子吗?他们会看不出这是个陷阱?”
“就算他们看出来,也会来。”苏纫蕙挺直脊背,“因为"母本"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她走到林栖梧面前,将那叠绣品塞到他手里:“你看,这些绣品里的暗纹,都是父亲留下的关于"母本"的碎片。只有我能把它们拼起来。我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林栖梧看着手里的绣品,指尖微微颤抖。
绣线的触感细腻而温热,带着苏纫蕙指尖的温度。
他想起了码头伏击战的惨烈,想起了那个口腔藏毒的佣兵,想起了司徒鉴微眼里深不可测的光。
他不能让苏纫蕙冒险。
“我说不行,就不行。”林栖梧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待在工作室里,把剩下的密码破译出来。其他的事,交给我。”
“交给你?”苏纫蕙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交给你,然后看着更多的人死去吗?”
她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栖梧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纫蕙看着他的反应,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硬起心肠道:“林老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父亲为什么要把这些秘密藏在绣品里?”
“他不是为了让我躲起来。”她的声音哽咽了,“他是为了让我继承他的遗志,保护这些文化,不让它们落入坏人手里。”
林栖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
就在这时,苏纫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到他面前:“这里面,是我这几天整理的所有线索。包括基金会最近在粤港两地的活动轨迹,还有他们盯上的几个非遗传承人。”
林栖梧看着那个U盘,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信息,连国安都没有完全掌握。
苏纫蕙是怎么得到的?
“你从哪里弄来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苏纫蕙垂下眼帘,轻声道:“是父亲的一个老朋友,匿名寄给我的。他说,父亲当年,就是和他一起,对抗基金会的。”
林栖梧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苏纫蕙,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浓。
这个所谓的“老朋友”,真的是友,还是敌?
苏纫蕙的主动,到底是出于本心,还是……被人利用了?
第三节两难的抉择与暗涌
夜色渐浓,绣房里的灯,亮得有些刺眼。
林栖梧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个U盘,指尖冰凉。
苏纫蕙站在他对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期待和不安。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的沉默,几乎要让人窒息。
“你有没有想过,”林栖梧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夜雾,“这个"老朋友",可能是基金会的人?”
苏纫蕙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可能。”她摇着头,语气却没有刚才那么坚定,“他寄来的线索,都是真的。秦徵羽那边已经核实过了。”
林栖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秦徵羽核实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
他看着苏纫蕙,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你什么时候联系的秦徵羽?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纫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我……”她咬着嘴唇,支支吾吾道,“我怕你不同意,所以……”
“所以你就瞒着我,私自联系秦徵羽?”林栖梧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万一你被人利用了怎么办?”
“我没有被利用!”苏纫蕙也急了,眼圈泛红,“我只是想做点什么!我不想再当一个只会躲在你身后的懦夫!”
“懦夫?”林栖梧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这是生死较量!一步走错,就会万劫不复!”
“我知道!”苏纫蕙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我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我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我这样苟活!”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栖梧的心上。
他看着苏纫蕙泪流满面的脸,想起了她父亲留下的那句“最美的纹样,往往藏在破损的经纬之间”。
是啊,破损的经纬,只有亲手织补,才能重焕生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纫蕙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栖梧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这件事太大,我不能贸然决定。”
苏纫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知道,这是林栖梧松动的迹象。
“好。”她用力点着头,擦掉脸上的泪水,“我等你消息。”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U盘,塞到林栖梧手里,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林栖梧,轻声道:“林老师,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请你相信,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完,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林栖梧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眼神复杂。
他低头看着U盘,心里的挣扎,越来越烈。
同意,苏纫蕙的安全,将面临巨大的威胁。
不同意,就会错失一个抓住基金会的绝佳机会,也会伤了苏纫蕙的心。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徵羽发来的一条短信。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基金会已经盯上苏纫蕙了。她的主动,或许是唯一的破局之法。但小心,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林栖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夜色深沉,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城市。
网的背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暗处,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场博弈,从苏纫蕙提出请求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他,必须在保护苏纫蕙和完成任务之间,找到一个艰难的平衡点。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