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秦渊抽出长剑,“那就让乌桓人看看,凉州男儿的血性。”
他举起手,对城楼上的苏红袖做了个手势。
苏红袖会意,下令:“踏弩准备。瞄准乌桓大旗。”
二十架踏弩调整方向,弩箭对准了中军大旗下的拓跋宏。
“开城门。”
吱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城外,正在攻城的乌桓士兵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凉州人敢开城门。
就在他们愣神的一瞬间,秦渊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杀。”
两百精锐如猛虎下山,直扑乌桓中军。
城头上,踏弩齐发。二十支弩箭呼啸着射向拓跋宏。
拓跋宏大惊失色,慌忙躲闪。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射穿了他身后的亲兵。
“拦住他们。”拓跋宏嘶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秦渊冲在最前面,长剑挥舞,所向披靡。
霸王之力全力爆发,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乌桓士兵触之即死。
而这时,刘猛的沙盗也从侧面杀出。
一百二十名骑兵如利刃切入乌桓军阵,专砍马腿,制造混乱。
沈万金的护卫紧随秦渊之后,这一百人都是江南沈家精心培养的好手,刀法精熟,配合默契,像一把尖刀,直插乌桓军心脏。
乌桓人彻底乱了。
他们本以为凉州人只会守城,没想到敢主动出击,而且如此凶猛。
更没想到,凉州还有这样一支精锐。
“稳住。稳住。”拓跋宏拼命呼喊,但无济于事。
秦渊已经杀到了他面前。
“拓跋宏。”秦渊大喝,“拿命来。”
一剑劈下。
拓跋宏举刀格挡,但秦渊的力气太大了,震得他虎口崩裂,弯刀脱手飞出。
第二剑接踵而至。
拓跋宏狼狈地滚下马背,才堪堪躲过。
但秦渊的剑如影随形,第三剑直刺他心口。
“大王小心。”几个亲兵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剑。
拓跋宏趁机爬起来,夺过一匹马,掉头就跑。
“大王跑了。”
“快跑啊。”
主将一逃,乌桓军心彻底崩溃。三千骑兵,像退潮一样溃散。
“追。”秦渊翻身上马,“不要放过拓跋宏。”
但乌桓人毕竟是骑兵,跑起来飞快。
追出十里,只截住了几百溃兵,拓跋宏还是跑了。
不过,这一战,乌桓损失惨重。
战场上留下了八百多具尸体,还有三百多俘虏。
攻城器械全被缴获,粮草被烧了大半。
而凉州军,只伤亡了一百多人。
大胜。
当秦渊带着军队回城时,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殿下威武。”
“凉州万胜。”
百姓涌上街头,夹道欢迎。
他们看着浑身浴血的秦渊,看着凯旋的士兵,眼中充满了崇拜和感激。
秦渊在城门前下马,看着欢呼的人群,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一战,他赢了。
但代价是,一百多个凉州儿郎,再也回不来了。
他走到阵亡士兵的遗体前,单膝跪下,深深一躬。
“你们的血,不会白流。”他轻声说,“凉州会记住你们,我秦渊,会记住你们。”
身后,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夕阳西下,把凉州城墙染成血色。
这一天的血与火,将永远刻在这座城市的记忆里。
太守府,庆功宴。
虽然简陋,但气氛热烈。
士兵们大口喝酒,大声说笑,庆祝着来之不易的胜利。
秦渊在主位,杨文渊作陪。
这位钦差大人此时看秦渊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殿下真乃神人也。”杨文渊举杯道,“以八百破三千,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本官佩服,佩服。”
“大人过奖了。”秦渊淡淡道,“不过是侥幸罢了。”
“不,不是侥幸。”杨文渊摇头,“是胆识,是谋略,是殿下带兵有方。这一战,本官会如实上报朝廷。殿下守土有功,当受封赏。”
这话,意味着杨文渊彻底倒向秦渊了。
秦渊心中明白,但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大人。
不过眼下还不是庆功的时候。拓跋宏跑了,乌桓不会善罢甘休。而且……”
他顿了顿:“太子在并州断我粮道的事,大人应该知道吧?”
杨文渊脸色微变:“殿下何出此言?”
“沈先生从江南来,路过并州时,发现并州在大量收购粮食,运往北边。”秦渊盯着杨文渊,
“并州太守是太子的妻舅,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大人应该清楚。”
杨文渊沉默良久,叹道:“殿下既然知道了,本官也不瞒你。
太子……确实想断凉州粮道。但本官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那大人现在打算怎么办?”
“本官会写奏章,弹劾并州太守以权谋私,扰乱边关粮草。”杨文渊正色道。
“殿下放心,此事本官绝不会坐视。”
“那就多谢大人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杨文渊告退。
等他走后,周谨低声道:“殿下,杨文渊的话,能信吗?”
“半真半假吧。”秦渊道,“他是聪明人,知道现在该站哪边。
但也不能全信,该防的还是要防。”
“那接下来……”
“接下来,有两件事要做。”秦渊站起身。
“第一,抓紧时间收土豆。土豆丰收了,凉州就有了底气。
第二,打通商路。沈万金来了,江南的商路要建起来。
凉州不能永远靠别人救济,要有自己的生财之道。”
“是。”
秦渊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凉州城。
这一战赢了,但战争还没结束。
乌桓会卷土重来,太子会有新的阴谋,朝廷的态度还不明朗。
前路依然艰难。
但至少,凉州有了希望。
乌桓大军溃败后的第七天,凉州城迎来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却足够把战场上的血迹冲刷干净。
城墙下那些焦黑的土地在雨水的滋润下,重新泛起绿意。
是野草,它们总能在最残酷的地方生长。
秦渊站在城楼上,看着雨幕中的凉州城。
城墙上的修补工程已经开始了,工匠们冒着雨搬运砖石,填补被投石车砸出的缺口。
街道上,百姓们正在清理废墟,重建被战火摧毁的房屋。
一切都在复苏,但一切也都百废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