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阁前。
怀安停下脚步,仰头打量着这座高阁。
“好一座武阁,”她轻声赞叹,“修得比父皇的无极楼还要气派。”
说着,她伸手推向阁门。
“什么人?竟敢擅闯武阁!”
阁门突然从内打开。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拦在门前。
为首的是个穿黑衣的男子,面容冷峻,手持长剑,正是惊鸿卫白起。
身后两人同样黑衣,气息沉凝。
“三个第九境。”李寒衣站在怀安身后,淡淡开口。
怀安美目微眯,闪过一丝讶异。
南王府……还有这么多高手?
“大胆,”怀安冷声呵斥,目光如刀,“竟敢对本宫无礼!”
白起眉头紧皱,目光在怀安身上扫过,又落在她身后的李寒衣身上。
当察觉到李寒衣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时,他瞳孔微微一缩。
天人境!
“公主?”白起声音低沉,“哪位公主?”
“本宫怀安。”怀安扬起下巴,“怎么,这武阁,本宫进不得?”
“武阁乃王府禁地,外人不得入内。”白起寸步不让,手中长剑微微抬起,“公主请回。”
怀安笑了,笑得明媚,眼底却一片冰冷。
她侧头看向李寒衣:“老师。”
李寒衣面无表情,只是抬手,并指如剑,朝白起虚虚一点。
没有风声,没有气劲,甚至没有杀意。
可白起三人却同时脸色剧变,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胸膛,齐齐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三人嘴角同时溢出血丝,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只一指。
天人境与武夫,天壤之别。
怀安见状,唇角笑意更深。
她不再理会白起三人,抬脚便要踏入武阁。
就在此时……
“唰!唰!唰!”
武阁内,突然涌出二十余道身影。
清一色的黑衣,清一色的长剑,清一色的冰冷眼神。
他们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怀安与李寒衣围在中央。
二十多道第九境的气息同时爆发,如二十多座小山同时压下,连空气都凝滞了。
怀安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
她环视四周,看着那二十多双冰冷的眼睛,心头第一次涌起寒意。
这么多第九境……
南王府,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李寒衣眼中也闪过讶异。
他目光扫过这二十多人,最后落在他们的站位上……
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阵法,彼此气息相连,竟隐隐有抗衡天人之势。
“有意思。”李寒衣轻声道。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再是随意一指。
他五指微张,掌心向下,缓缓一压。
“轰——!”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无形巨掌,朝二十多名惊鸿卫当头压下。
这一掌若是落实,便是二十多个第九境,也要死伤过半。
可就在巨掌落下的瞬间......
二十多名惊鸿卫同时动了。
他们步伐交错,身形变幻,手中长剑齐齐举起。
剑光交织,在空中凝成一张巨大的剑网。
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抵在巨掌的薄弱处,二十多道力量汇于一点。
“嗡——!”
剑网与巨掌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气浪炸开,震得武阁檐角的风铃疯狂摇晃,叮当作响。
剑网剧烈颤抖,却……没有破。
二十多名惊鸿卫同时闷哼一声,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可他们依旧死死撑着剑网,竟真的挡住了李寒衣这一击!
李寒衣眼中终于露出震惊之色。
他这一掌虽未尽全力,却也用了七分力道。
寻常二十个第九境,早该灰飞烟灭。
可这些人……
“阵法?”他喃喃道,目光锐利如剑,扫过惊鸿卫的站位,“惊鸿剑阵……洛惊鸿的手笔。”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坚定。
既然如此——
他右手缓缓抬起,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缕纯白剑气。
那剑气初时细如发丝,转眼间便暴涨至三尺,剑意凛冽,将周围空气都切割得嗤嗤作响。
“住手!”
君傲的身影从长廊尽头疾步而来。
他的身后,跟着阿青与阿水!
“李先生,你这是何意?”君傲见白起等人受伤,心中怒意升腾。
李寒衣没有说话。
怀安却说,“世子,本宫要住这武阁,他们不让,老师便教训了他们一下而已!”
君傲强压怒意。
“公主,武阁乃是我君家禁地,岂能容你随意进入?”
怀安冷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宫乃是大武公主,住这武阁,有何不可?”
君傲怒道:
“公主,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呵呵,本宫今日就要过分!除非你答应本宫,本宫做你的正妃,不然……”
“休想!”君傲断然拒绝。
“阿青,阿水。”君傲转身,看向身后二女,“带惊鸿卫,领教一下李先生的剑。”
话音落下,阿青与阿水向前一步。
二十余名惊鸿卫无声散开,站位看似随意,却暗合天罡地煞之数。
剑未出鞘,但整座院子的空气骤然凝滞。
李寒衣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他缓缓抽出腰间木剑。
“老师,”怀安退到武阁檐下,声音里带着期待,“让世子见识一下您的木留剑。”
李寒衣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那座剑阵,看了三息。
然后,他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他木剑向前一点。
这一剑,用了十分力。
“嗡——”
剑气脱指,迎风便长。
不再是三丈,而是十丈长的纯白剑虹,如一条白龙破空而出。
剑虹所过之处,地面青石板无声化为齑粉,留下一条深达尺余的沟壑。
剑意凛冽,将方圆十丈内的尘埃全部逼退,连风都停了。
这一剑,足以斩断小山。
剑虹直刺剑阵中央。
阿青与阿水同时抬手。
“起阵。”
二十余柄长剑同时出鞘,剑鸣声汇聚成一道清越的长吟。
惊鸿卫身形交错,步踏七星,剑光如水银泻地,瞬间结成一座浑然天成的剑阵。
剑阵中央,阿青与阿水并肩而立。
两人手中长剑一青一蓝,剑尖相抵,缓缓转动。
随着剑尖转动,整座剑阵活了。
二十余道剑气从每个惊鸿卫身上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汇,化作一道巨大的剑气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将周围天地灵气疯狂吞噬。
李寒衣那道十丈剑虹,一头扎进漩涡中心。
然后——
消失了。
像一滴水落入大海,连涟漪都没激起。
怀安脸上的笑容僵住。
李寒衣瞳孔骤缩。
他的全力一剑,竟被这剑阵……生生吞了?
不,不是吞。
是化解。
那剑气漩涡的运转暗合天地至理,以柔克刚,将他那道至刚至锐的剑气分解、转化,化为了剑阵自身的能量。
剑阵中,阿青与阿水的剑尖转动更快了。
剑气漩涡随之加速,漩涡中心隐隐浮现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白衣,负剑,虽看不清面容,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剑意。
“洛惊鸿……”李寒衣喃喃道。
这不是简单的剑阵。
这是洛惊鸿将自身剑意烙印在阵法中,只要阵法运转到极致,便能唤出她的一丝剑意投影。
虽只是一丝,却已非凡俗可敌。
李寒衣深吸一口气。
一剑挥出,天地变色。
院中腊梅无风自动,叶片簌簌落下,尚未落地便被剑气绞碎。
武阁檐角的风铃叮当乱响,铃身浮现道道裂痕。
这一击,已是李寒衣此生最强。
剑阵中,阿青与阿水同时睁眼。
她们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空明。
“惊鸿……飞雪!”
两人齐声轻喝。
剑阵骤变。
二十余名惊鸿卫同时踏出一步,步伐整齐如一人。
手中长剑划出玄奥轨迹,剑气不再汇聚成漩涡,而是化作漫天飞雪。
是真的雪。
片片雪花,皆是剑气所化。
雪落无声,却将李寒衣的剑虹笼罩其中。
不过三息。
李寒衣的剑虹,尽数消散。
院中只剩落雪簌簌。
李寒衣站在原地,脸色微白。
他右手微微颤抖,木留剑上的剑气已然溃散。
败了。
全力出手,竟破不了这剑阵。
甚至……连让剑阵动摇都做不到。
怀安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院中那二十余个黑衣身影,看着他们平静如水的眼神,第一次感到脊背发凉。
这哪里是护卫?
这分明是二十多个……怪物。
“李先生,”君傲看向李寒衣,语气平和,“剑试过了,可还满意?”
李寒衣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惊鸿剑阵……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