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恍然大悟,连忙转身朝内院跑去。
君傲领着两人穿过前庭,朝正厅走去。
怀安走在他身侧,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王府景致,忽然开口:“世子,本宫听说前日,有鬼子的刺客闯入王府行刺,不知可有此事?”
君傲脚步未停,语气平静:“几个宵小之辈罢了。”
“哦?”怀安转头看他,眼波流转,“可我怎么听说,那些刺客中有第八境?”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李寒衣跟在后面,神色淡然,仿佛没听见。
君傲笑了笑:“堂堂镇南王府,岂会怕一个第八境?”
“是吗?”怀安似笑非笑。
正说着,已到正厅。
厅内布置简洁,正中悬着一幅字,笔力遒劲,写着“镇守南疆”四个大字。
那是君临安的手笔。
君傲请两人落座,侍女奉上茶来。
怀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忽然又问:“听说梅姑娘去了南疆?”
“是。”君傲点头,“南疆那边战事吃紧,映雪前去相助。”
“梅姑娘真是情深义重。”怀安抿了口茶,语气听不出情绪,“不过……本宫身为大武公主,梅姑娘却让本宫做世子的侧妃,未免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吧?”
她抬起眼,直直看向君傲。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慵懒,只有明晃晃的试探,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
厅内一时寂静。
李寒衣端着茶盏,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置身事外。
君傲迎上怀安的目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公主,”他声音很温和,却字字清晰,“您觉得……这婚事,是我能决定的吗?”
怀安挑眉。
君傲继续道:“映雪为正妃,乃是我娘亲的意思……”
他顿了顿,看向厅外。
两名侍女正端着点心款款走来。
一个穿青衣,一个穿蓝衣,都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娇美,步态轻盈。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她们眼神沉静,呼吸悠长,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种韵律。
正是惊鸿卫中修为最高的两人……阿青,阿水。
她们走到厅中,对君傲盈盈一礼:“世子。”
然后转向怀安和李寒衣,同样行礼:“见过公主,见过李先生。”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可就在她们抬头的瞬间,李寒衣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目光在阿青阿水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怀安也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
君傲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温声道:“公主远道而来,想必累了。我已让人收拾好厢房,公主和先生可先歇息。至于婚事……改日再议不迟。”
他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姿态谦和,语气客气。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怀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春光,眼底却掠过一丝玩味。
“也好。”她放下茶盏,起身,“那就有劳世子了。”
李寒衣也随之起身,对君傲微微颔首,便跟着侍女朝厢房走去。
怀安走在最后,经过君傲身边时,忽然停住脚步,凑近了些。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
“世子,”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气息温热,“你这王府……可比我想的有趣多了。”
说完,也不等君傲反应,便翩然离去。
绯红的裙摆划过门槛,像一道燃烧的火焰。
君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气海里,万魂幡的声音幽幽响起:
“小子,这丫头不简单啊。”
君傲没理它。
而是看向阿青与阿水。
“你们可有有把握对付那李寒衣?”
阿青与阿水对视一眼。
皆是一脸无语。
阿青开口:“世子,李寒衣可是天人境,我们姐妹不过是超凡境而已......”
阿水却是说:“如果加上其他惊鸿卫,组成惊鸿剑阵,或许可以一试!”
闻言。
君傲眼睛一亮。
“这么说,本世子用不着怕那女人了?”
阿青:“世子刚才怕了?”
君傲:“能不怕吗?那女人可是武都有名的女魔头!”
……
“老师,刚才那两个女人的修为,你可曾看出来?”怀安问。
李寒衣:“两个超凡境!”
怀安心思一动。
“可为何她们给我的感觉,像是天人境一般?”
“或许是因为……她们曾是洛惊鸿的人!”
“既然不是天人,本宫便放心了!”
“公主,就算她们是天人,也无妨!这天下,除了洛惊鸿与那四位,无人是我的对手!”
……
阿三领着怀安与李寒衣来到一处清雅院落,青瓦白墙,院中植着几株腊梅,虽未到花期,却已有了几分清冷意境。
“公主,这是世子为您准备的住处。”阿三躬身道,“您看可还满意?”
怀安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院落。
随即望向不远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七层高阁,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阁身以黑木为骨,青瓦覆顶,檐角悬挂着青铜风铃,晨风吹过,发出清越的声响。
正是武阁。
梅映雪七年前破入天人境时所建,裂开后又重修的那座。
怀安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院子不错。不过……本宫觉得那座武阁更好。”
她抬手指向武阁:“本宫就住那儿吧。”
阿三脸色骤变,慌忙躬身:“公主,万万不可!武阁乃是小姐所建,除小姐外,任何人不得入内。”
“小姐?”怀安挑眉,“梅映雪?”
“是。”
“那这武阁,”怀安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偏要住。”
说罢,她径直朝武阁走去,绯红宫装在晨风中曳动,像一团不灭的火。
阿三急得额角冒汗,却不敢伸手阻拦,只能对着她的背影高声道:“公主!武阁前些日子刚修缮完毕,里面油漆味重,实在不宜……”
“闭嘴。”怀安脚步未停,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敢拦本宫?再多嘴,砍了你的脑袋。”
阿三浑身一颤,咬了咬牙,转身朝正厅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