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掷地有声,在正堂内回荡。
柳若霜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曾被世人讥讽为不能修炼的废物皇子,此刻却迸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光芒。
他没有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墨玉卿的刺杀,也没有沉浸在绝望之中。
而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了最根本,也最艰难的办法——发动人民!
一抹异彩在柳若霜的清眸中绽放。
随即,她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带着欣慰与赞许的浅笑。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更加坚定。
“作为院长,这个资格,我还是有的。”
赵辰安点点头,随即转向身旁的李青鸾。
“青鸾。”
“夫君,我在!”
李青鸾立刻应声,她出身将门,早已被赵辰安的决断点燃了胸中的战意。
“以你的名义,也以我魏王府的名义,立刻联络所有在京的兵部官员,以及那些告老、赋闲在家的宿将。”
“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魏王府!”
“是!”
李青鸾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快步向外走去,雷厉风行,不愧是将门之女。
安排完这一切,赵辰安才唤来一名王府的下人,从腰间解下一块象征着身份的魏王令牌,交到他的手上。
“立刻去宰相府,请丞相苏宗泽,苏大人前来议事。”
那下人接过令牌,手都有些发抖,他迟疑了一下,刚想开口询问若是丞相大人不来该如何是好。
赵辰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苏大人公务繁忙,抽不开身,你就去宫里,找魏公公。”
“让魏公公,再替本王去请一次。”
下人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再不敢有半点废话,躬身一礼后,便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
魏公公!
那可是陛下身边最信任的太监头子!
让魏公公去请,这天底下,还没有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一旁的墨玉卿,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辰安有条不紊地发布一道道命令,那双仿佛不染尘埃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讶异。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运气好,得了些机缘的凡俗皇子。
现在看来,似乎远不止如此。
这份临危不乱的心性,这份调动一切可以调动力量的魄力,已经初具一方雄主的雏形。
一个时辰后。
魏王府的正堂,已经站满了人。
左侧,是以兵部几位侍郎为首的文官,他们本就是李擎苍一脉,与魏王府天然亲近。
右侧,是几位须发皆白,却依旧身形笔挺的老者。
他们身上虽然穿着常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些人,都是曾经在大周军中叱咤风云的老牌武将!
而站在最前方的,则是一位身穿紫色官袍,神态肃然的老者,正是当朝丞相,苏宗泽。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的赵辰安身上。
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这位向来与世无争的魏王殿下,在国难当头的时刻,将他们紧急召集于此,究竟意欲何为?
赵辰安环视一周,没有半句客套的开场白。
“诸位。”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当前局势危急,想必不用我多说。”
“父皇在前线浴血,我等身为大周臣子,岂能安坐于后方?”
“我这个魏王,人微言轻,但总想为父皇,为大周,做点事情。”
“这,需要诸位的鼎力配合!”
他看向兵部的官员们。
“我已让稷下学宫的学子前往各地,宣扬战局,鼓舞民心。”
“我需要兵部立刻配合,以朝廷名义,在各地征召新兵!越多越好!”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那几位老将。
“几位老将军,你们的威名,军中无人不晓。新兵抵达京城之后,训练之事,便要拜托诸位了!”
最后,他郑重地看向苏宗泽,微微躬身。
“苏大人,您是百官之首,国之栋梁。”
“父皇边境大军的粮草辎重,已让您殚精竭虑。”
“但现在,我恳请您再辛劳一些,将这批新兵的后勤、甲胄,一并统筹安排妥当!”
赵辰安的命令,清晰,果断,直指核心!
兵部的官员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应下。
“谨遵王爷令!”
那几位老牌武将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其中一人猛地一拍胸膛。
“殿下放心!只要我等还有一口气在,必定为大周练出一支虎狼之师!”
一时间,堂内群情激昂。
唯有丞相苏宗泽,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陷入了沉默。他微眯着双眼,似乎在飞速地权衡着什么。
几秒钟后,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提出异议时,他却突然开口了。
“殿下的计划虽好,但老臣觉得,恐怕还不够。”
此言一出,满堂再次安静下来。
赵辰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哦?那依苏相之见,该如何更进一步?”
苏宗泽向前一步,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起。
“第一,征召退伍老兵回归军伍!”
“有稷下学宫的学子们负责宣传,此事不难。”
“这些老兵,不仅是精锐,更能充当教官,大大缩短新兵的训练时间!”
赵辰安点点头,这个提议很中肯。
“苏相所言极是。”
“但这还不够!”
苏宗泽的声调猛然拔高,浑浊的双目中迸发出一丝骇人的精光:
“老臣还有第二策!”
“那便是……征召王府、宗府,以及京中各大世家的护卫、亲兵、甚至是死士!全部编入新军之中!”
话音落下,整个正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和武将,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用一种看疯子般的表情看着苏宗泽。
这哪里是计策?
这分明是把刀架在所有权贵的脖子上啊!
苏宗泽却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他直直地盯着赵辰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举,必然会让殿下得罪京中所有权贵,成为众矢之的。”
“但好处,也是立竿见影的!”
赵辰安沉默着,他扫过堂下众人那一张张惊骇的脸,最后,视线重新落回苏宗泽身上。
他忽然笑了。
“苏相。”
他拿起桌上的魏王令,在手中轻轻抛了抛。
“不愧是苏相,看来父皇早就看这些世家财阀不顺眼了!”
“也对,往日里吸着民脂民膏,坐享富贵。”
“现在国家危急,也该他们出一份力了!”
赵辰安说罢,房内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苏宗泽却是目光惊愕的看着他!
这位年轻的魏王……果然不是传闻中的那般!
难怪,难怪陛下对他如此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