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公子可别否认啊!属下还是第一次见你三番两次主动送一个人呢,还是一个女子,一个已经成亲的女子!”
黑暗中长寿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对云娘子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燕离双眸微眯,看向黑暗中的杂货铺。
在城门口第一次遇到云昭时,他曾隐约感受过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是他一心想找的那位姑娘。
但最近这几次见面却再也没感受过。
燕离失望地收回目光,淡淡睨了长寿一眼,微微勾唇。
“我对你倒是有想法。”
长寿连忙后退两步,抱紧了自己。
“过往的经验告诉我,公子的想法很恐怖。”
燕离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长寿又追上去,“公子你没有发现吗?今日和云娘子在一起的时间长,你今日昏睡的时间明显少了。”
话音未落,肩膀上忽然一沉,他连忙膝盖弯曲保持马步姿势方才稳住身形。
转头一看,燕离已经倒在他肩上,呼吸绵长。
长寿......
好歹你也坚持到客栈啊!
不知是太过疲惫,还是因为从杏花胡同搬出来,整个人放松了不少,这一夜,云昭睡得格外沉。
翌日一早醒来,发现顾盼已经回来了。
“你猜县令大人得的是什么病?”
见她醒来,顾盼兴匆匆飘到了床前。
云昭起身,没有错过顾盼眼中的兴味,略一沉吟。
“莫非被鬼缠上了?”
顾盼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聪明。”
云昭心中一动,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她的机会来了。
洗漱完用了早饭,她让冯玉娘悄悄去了趟衙门,找王老吏来了趟杂货铺。
关起门来聊了一炷香的时间,王老吏才离开。
县衙。
县令夫人李氏满脸愁容地在屋里打转。
“也不知道老爷的病情如何了,辉儿都已经去了一天一夜了,到现在连个信都没捎回来。
不会是老爷他......”
脑海里闪过不好的念头,李夫人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夫人小心。”
心腹妈妈扶着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宽慰道:“依奴婢看,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夫人可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老爷他身子向来康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李夫人摩挲着茶杯,依然心神不宁。
“就是因为老爷身子一直康健,一年到头连个风寒都没有过,怎么就突然病得起不来床了?
传信的小厮说老爷从府衙回来,本计划要收拾行装回长河,谁知道突然打起了摆子,浑身冷得站都站不起来。”
“短短一日,老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喊也没有反应,府城的大夫都请便了,也没诊出什么病。”
李夫人越想越害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心腹妈妈又劝了半晌,方才勉强用了几口饭,在靠窗的榻上躺下休息。
正值午后,阳光毒辣,下人们都躲在廊下避暑。
几个粗使婆子聊天的声音透过窗户飘了进来。
“听说冯氏杂货铺又有知微娘子的符纸了,你去买了没?”
“真的?我这就让我家那口子去买。”
“你们说的那什么知微娘子的符纸真有那么灵验?”
“当然了,我听后街王家老婆子说的,她家老头子前几日撞鬼了,差点没被问路鬼给拘走,就是知微娘子的符纸救了他。”
“咱们衙门不少人都去买了,我前几日都没抢到呢。”
“这年头,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撞邪,买张符纸放在身上保平安。”
李夫人迷迷糊糊的,撞邪两个字灌入耳朵,惊得她一下子从榻上坐起来。
拉着心腹妈妈的手问:“你说老爷不能是撞邪了吧?”
心腹妈妈也听到了婆子们的闲聊,神情犹豫。
“撞邪这种事真不好说。”
李夫人道:“她们刚才说的后街的王家老婆子你认识吗?”
心腹妈妈想了想,“应该是户籍司的王老吏家的,奴婢时常去后街走动,和她说过几回话。”
“你去打听一下她们说的问路鬼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知微娘子。”
心腹妈妈去了后街,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
“奴婢找老老吏家的仔细问了,王老吏那张符纸是从冯氏杂货铺买的。
说是画符的知微娘子听说是个有能耐的道士,冯氏机缘巧合认识了,这才得了些符纸。”
“奴婢还去找衙门中其他买到符纸的人家问了问,她们都说那符纸很灵验,带在身上感觉运气和精神都好了不少。”
李夫人皱眉,“竟有这么灵验?要不,我们也去给老爷买张符纸试试?”
心腹妈妈道:“若那知微娘子真有这么厉害,夫人何不请她去看看老爷?
万一符纸没有用,再回来请她,一来一回......”
李夫人当机立断,“你说得对,咱们去请知微娘子。
快,备马车,我们这就去冯氏杂货铺。”
李夫人主仆俩坐车去了冯氏杂货铺,找冯氏求见知微娘子。
冯玉娘得了云昭的话,“巧了,知微娘子今日刚来我店里一趟,人如今就在后院呢,夫人稍等,我去后堂和她说说。”
“有劳了。”
李夫人客套地点头,眼中却难掩焦灼之意。
冯玉娘去了后院,进门笑嘻嘻冲云昭挤了挤眼睛。
“真被你算中了,县令夫人如今就在外面等你呢。”
“你若真的救了县令大人,把道观买下来和迁户籍的事就没有任何阻碍了。”
云昭弯了弯唇,拿起准备好的帷帽戴在头上,去了前面的铺子。
李夫人见到她,急切地说了情况。
“......不知道知微娘子能不能跟我去一趟府城,救我夫君一命。”
云昭沉默片刻,在李夫人焦灼到极点时方才开口,“也罢,我随夫人走一趟吧。”
李夫人立刻道:“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吧。”
说罢又面露忐忑地解释,“从长河到府城只有半日的距离,咱们现在出发,天黑时一定能到府城。
我也会安排护卫随行,保证路上的安全。”
云昭一口应下,“走吧。”
李夫人大喜过望,“若能救我家夫君,必有重谢。”
“夫人客气了,夫人容我收拾几样东西。”
她回后院拿了师父留下的木匣子,跟着李夫人主仆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疾行,果然在天黑时到达府城。
县令儿子陈辉得了消息出来迎接,看到李夫人身后跟着的云昭,眉头高高皱了起来。
“娘你这是做什么?爹只是病了,你请个女道士来做什么?这不是添乱吗?”
“来人,立刻请这位道士娘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