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都乐意跟她说话,她性子随和,不懂就问,从不扭捏,不管是数据上的问题,还是平台规则的疑惑,只要在群里一提,总有人耐心地掰开揉碎了给她解答。
她也不藏私,偶尔把自己的写文数据发在群里,哪怕只是不起眼的小成绩,大家也会真心实意地替她开心。
有次她把自己的小说链接发在群里,想让大家提提意见,没多久就有小姑娘私戳她,提醒她“阿姨,你别随便发链接,也别把数据全发出来,要保护好自己的作品”。陈秀芳愣了愣,她从没考虑过这些,只觉得都是同好,没什么可避讳的,便问“为啥要保护?怎么保护啊?”
那小姑娘耐心地跟她解释,说现在网上抄袭、洗文的人不少,随便发链接容易被人扒走内容,泄露数据也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还教她要给作品加防盗章,不在非正规平台发全文,链接只给信任的人看,甚至连码字时的底稿都要做好备份。
还有人在群里补充,教她怎么注册版权,怎么维权,一个个说得细致又认真。
陈秀芳看着手机里的一条条消息,心里暖烘烘的。
这些素未谋面的年轻人,毫无保留地跟她分享着自己的经验,没有半点嫌弃她的笨拙和不懂。
她把这些话一条条记在小本本上,认认真真地照着做,给小说加上了防盗章,备份了底稿,再发内容时也多了份谨慎。
日子一天天过,她的小说慢慢恢复了更新,虽然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写得用心;群里的交流也成了她日常的一部分,早上跟大家道声早安,晚上分享一下自己的码字进度,遇到问题随手一问,总能得到回应。这群天南海北的陌生人,因着文字聚在一起,竟给了她一种别样的温暖。
有时坐在书桌前码字,写累了,她会抬头看看窗外,想起冬雪,想起学堂,想起这一路走来的坎坎坷坷,心里却再无波澜。
办学堂是人生的一站,写文亦是,前路漫漫,不必慌张,就像群里的年轻人说的,“慢慢来,总会有收获”。
而那些藏在文字里的温柔,那些群里的欢声笑语,那些身边的人间烟火,都成了她往后日子里,最踏实的底气。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轻易放弃,握着笔,就像握着一束光,慢慢走,总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她的小说选题新颖,老读者本就不少,之前断更时评论区骂骂咧咧,满是“催更”“弃坑”的牢骚,如今终于看到更新,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作者大大终于回来了!”
“等了大半年,泪目!”
“还是熟悉的味道,追了追了!”
陈秀芳看着后台不断弹出的提示,欣喜若狂,像个拿到糖果的小姑娘,一会儿就点开后台刷新一次,眼睛黏在数据上挪不开。
起初只是每天三块五块的零星收益,慢慢涨到两位数,再后来竟稳稳站上了三位数。她捧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别提多踏实:自己的文字终于换成了实实在在的钱,更难得的是,这钱不用跟人打交道、不用应付人情世故、不用看谁脸色,安安静静坐在家里码字就能赚,省去了多少唇舌和麻烦!
这边文字之路渐入佳境,家里的事也一桩桩有了眉目。
史玉清托关系把驾照拿了下来,王浩听说后还有些不放心,反复叮嘱她开车要小心。
史玉清拍着胸脯保证:“我只是把拿证时间紧凑了些,练车时半点没偷工减料,每一项都是实打实过的,放心吧,我这司机绝对合格!”
没过几天,史林成给史玉清提了辆树莓紫的卡宴,车子往路边一停,离老远就惹得路人驻足,目光全被那亮眼的颜色和流畅的车身吸住,议论声不绝于耳。
史玉清追问价格,史林成只笑不说,最后还是秀花悄悄跟陈秀芳念叨:“听说是八十来万呢,林成疼闺女,眼都不眨就买了。”
可史玉清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欢喜,车子办好手续开回来,直接停进了车库,车衣一罩,再也没动过。
陈秀芳看在眼里,私下问她:“悦悦,这么好的车,怎么不开啊?”
史玉清只是淡淡笑:“妈,这车太扎眼了,我开着不习惯,再说王浩还在康复,平时出门用家里的车就够了。”
陈秀芳懂她的心思,这孩子懂事,知道低调,不愿仗着家里的条件张扬,心里反倒更疼她了。
王浩的腿也有了起色,医生复查后说恢复得不错,拆了支具,正式开始康复训练。
家里空间狭窄,器械也不全,陈秀芳便托人联系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康复医院。
没想到院长一见到史玉清,认出是投资人史总的女儿,态度瞬间热情了八度,不仅主动安排了院里最资深的康复大夫,还特意开放了最好的锻炼器械,全程陪着介绍,客气得不得了。
弄的史玉清晕头转向,不明所以。
陈秀芳心里明镜似的,这哪里是看她的面子,分明是冲着史玉清背后的史林成,只是她没点破,只当是沾了准儿媳的光,对王浩的康复更有了底气。
第一次去康复医院,史玉清主动要开车送他们,说用家里那辆车就行。
陈秀芳推着王浩跟着她下楼,三人坐进车里,史玉清拧动钥匙,车子却“突突”两声,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她反复试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仪表盘的灯亮着,就是没半点启动的动静。
“奇了怪了,怎么突然就打不着了?”史玉清皱着眉,又试了一次,依旧无果。
“你开的时候也这样?”史玉清问王浩。
“哪儿能,我这车一共开了一万多公里,新着呢,哪儿能有毛病?”
几个人坐在车里,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揪着慌。
眼瞅着约定的康复训练时间快到了,头一回就诊就迟到,总归不好,可车子偏生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急得史玉清额头都冒了细汗,手指又拧了两次钥匙,车子还是只有几声无力的“突突”响,半点要启动的意思都没有。
王浩坐在后座,急得身子往前倾,手撑着座椅直皱眉:“真是邪门了,我出事前还开着去上班呢,一点毛病都没有,怎么今儿就突然坏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推车门,想下去看看发动机,却被陈秀芳一把按住:“你忘了?你的腿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