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
当岭南城的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到夏皇的案头时,已经是深夜。
夏皇看着密报上的内容,先是一愣,随即龙颜大怒!
“混账!简直是混账!”
他一把将手中的密报,狠狠地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乱臣贼子!他果然是乱臣贼子!”
“国难当头,大敌当前!他身为三军主帅,不想着如何退敌,竟然在城中,公然选妃作乐!”
“他把朝廷的法度,置于何地?!”
“他把朕的颜面,置于何地?!”
大殿之下,以云嵩为首的一众大臣,也是群情激愤。
“陛下息怒!秦风此举,人神共愤!简直是我大夏的奇耻大辱!”
“臣以为,当立刻下旨,革去秦风所有职务,押解回京,明正典刑!”
“没错!此等荒淫无道之徒,根本不配为我大夏将领!”
夏皇冷冷地看着底下这群义愤填膺的大臣,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他当然知道,现在不是处置秦风的时候。
岭南城,还需要秦风去守。
一旦他现在下旨,处置了秦风,岭南城必破。
到时候,南蛮大军长驱直入,他这个皇帝,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了。
“哼!”
夏皇冷哼一声:“处置他?现在谁去岭南城,替他守城?你去?还是你去?”
被点到名的几个大臣,瞬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一群废物!”
夏皇骂道:“都给朕听着!”
“秦风选妃一事,暂时不予追究!”
“等他打退了南蛮大......”夏皇顿了顿,改口道:“等此战结束,朕,自有定夺!”
他心里想的是,等秦风战败了,或者死在了岭南城。
那他就有的是理由,将所有的罪名,都安在这个“荒淫无道”的乱臣贼子身上了!
到时候,他不仅能除去心腹大患,还能顺理成章地收回天策军和东南的兵权,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夏皇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秦风啊秦风,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
未央宫内。
扶摇公主也收到了从岭南传来的消息。
当她听到“选妃”二字时,那张绝美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她不相信,那个在她心中,如同盖世英雄一般的男人,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他答应过要娶她的。
他怎么可以在别的城池,选别的女人?
一旁的宫女,看着公主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公主,您别伤心了。那秦将军,本就是个粗鄙的武夫,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您可是金枝玉叶,何必为了他……”
“闭嘴!”
扶摇公主突然厉声喝道。
她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
她了解秦风。
他绝不是那种会在大敌当前,沉迷女色的人。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一定有!
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他不惜背上千古骂名,也要这么做呢?
扶摇公主想不明白。
她的心乱了。
……
帅府,内院。
秦风的命令下达之后,整个府邸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那些进进出出,忙着布置“选妃”场地的士兵,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解。
陆娇娇作为名义上的“夫人”,亲自监工。
她面若寒霜,一言不发,但从她那紧握着的,指节泛白的拳头,可以看出,她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将士,都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终于,在送走最后一批布置场地的工匠后,陆娇娇屏退了左右。
她独自一人,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参汤,走进了秦风的书房。
书房里,秦风正坐在桌案后,悠闲地品着茶,仿佛外面那场即将到来的,关乎三十万人生死的“选妃大典”,与他毫无关系。
“夫君。”
陆娇娇将参汤轻轻地放在桌上,声音有些沙哑。
“你还在为选妃的事生气?”秦风放下茶杯,抬起头笑着看着她。
“娇娇不敢。”陆娇娇低着头,避开了秦风的目光:“娇娇只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我为何要这么做?”
“是。”
陆娇娇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秦风的眼睛:“我知道,夫君绝非贪恋美色之徒。我也知道,夫君这么做,一定有你的深意。”
“可是……代价太大了。”
“现在城中,人心惶惶,怨声载道。将士们也都士气低落,斗志全无。我们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人心,就因为夫君您的这道命令,毁于一旦。”
“您把所有人都推到了您的对立面,您让所有人都恨您,怨您。”
“值得吗?”
陆娇娇的眼眶,有些发红。
她不是在质问,她只是心疼。
她心疼这个男人,要一个人,背负起所有的误解和骂名。
秦风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担忧和心疼的眸子,心中一暖。
他伸出手,将陆娇娇拉入怀中,轻轻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傻丫头。”
他柔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知道他们会骂我,会恨我。我也知道这样做,会让我们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
陆娇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秦风沉默了片刻。
他不能解释系统的存在,那太过匪夷所思。
他只能用一种,她能够理解的方式,来安抚她。
“娇娇,你相信我吗?”
秦风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陆娇娇毫不犹豫,点了点头:“信。”
从她决定将自己和整个泉州卫的未来,都赌在这个男人身上的时候,她就选择了无条件的信任。
“那就好。”
秦风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向你保证,我这里很清醒。我没有疯,也没有自暴自弃。”
“我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打赢这场仗,为了带着你们,活着走出这座死城。”
“至于选妃……”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就当是一场演给敌人,也演给我们自己人看的戏吧。”
“有时候,假戏,也是可以真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