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龙山。
秦风出发得很快。
龙四海和龙舞留守山寨,整合兵马,秦风只带了燕青丝和五十名精挑细选的好手,轻骑简从,借着夜色下了山。
走的是南下的小路。
他的计划很清楚,先南下跟陆娇娇的东南大营汇合,再做下一步打算。
京城那边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烂,但急也急不来。
手里没有足够的兵力,贸然杀回去只会中了吕皇后的圈套。
燕青丝坐在他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侧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秦风。”
“嗯?”
“你背好宽。”
秦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叫虎背熊腰,武人标配。”
燕青丝“噗嗤”笑出声,旋即又安静下来。
过了半晌,她开口:“我听到了你在聚义厅,跟龙四海他们商量的那些。京城现在很危险,对吧?”
“有点麻烦。”
“那你的家人……”
秦风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会没事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平。
但燕青丝能感觉到,他背上的肌肉在微微绷着。
队伍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已经大亮。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两侧山岭对峙,中间一条官道穿行而过。
过了这段路,再走半日,就能出青州地界。
秦风的眉头忽然拧了起来,勒住缰绳。
身后的五十名精锐也跟着停下,一个个手按刀柄,警觉地四处张望。
“将军?”领头的探子问。
秦风没回答,翻身下马,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泥土里的一道辙痕。
很新。
车辙又宽又深,这不是普通的马车能压出来的,是辎重车。
“大队人马经过这里,不超过一个时辰。”
秦风站起来,目光投向前方那段峡谷似的隘口。
“人数?”
“看辙痕和马蹄印的密度……”
秦风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至少两万。”
话音刚落。
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烟尘。
紧接着,沉闷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像闷雷从地底翻滚而出。
“有埋伏!”
秦风一把将燕青丝拉到身后,翻身上马,极目远眺——
东面,黑压压的骑兵方阵正在展开,旌旗遮天,甲光耀日。
当先一面赤红色的大纛,上书一个斗大的“潘”字。
西面,步军方阵从山脊后面涌出,重甲步卒排成密集的锋矢阵型,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一眼望不到尽头。
南面,更多的骑兵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截断了退路。
三面合围。
只留了北面,北面就是二龙山。
潘凤的三万大军,来了。
比秦风预想的,快了整整一天。
大纛之下,一个铁塔般魁梧的将领,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西域战马,缓缓走到了阵前。
这人身高九尺,一脸横肉,颌下三缕钢髯,一双三角眼透着嗜血的凶光。
手中一杆碗口粗的铁脊蛇矛,矛尖上系着一撮乌黑的人发。
那是他的习惯,每杀一名敌将,便割一缕头发系在矛上。
此刻那杆蛇矛上,头发已经层层叠叠,少说上百缕。
血屠将军,潘凤。
“秦风!”
潘凤的嗓门,跟破铜锣一样,隔着几百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皇后娘娘有令——你勾结山匪,劫持大燕公主,图谋造反!今日,本将奉旨讨伐!”
“念你是一等公的份上,你若自缚下马,跪地受降,本将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五十名精锐面面相觑,人人脸色发白。
五十对三万。
这仗没法打。
“将军!”
一个精锐凑上来,急得声音走调:“咱们掉头!往北退回二龙山,还来得及!”
秦风没动,目光落在了那面赤红的“潘”字大纛上。
这条路,是他的唯一通道。
退回二龙山?
然后被三万大军围在山上?
等龙四海那两千多号山匪,跟重甲精锐硬碰硬?
那就是死局!
秦风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燕青丝。
燕青丝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没有哭,也没有慌。
她的手攥着秦风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红。
“怕吗?”秦风问她。
燕青丝摇头:“我不怕。你在哪,我就在哪。”
秦风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笑容很轻,却让身边那五十个精锐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都回去。”
秦风对那五十人说。
“啊?”
“回二龙山。告诉龙四海,封锁山门,任何人不得下山。”
“那将军您——”
“我自己走。”
五十个人全愣了。
就你一个人?
带着一匹马、一杆枪、一个女人,闯三万大军的包围圈?
疯了吧!
“少废话。”
秦风的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给我滚回去。”
五十人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最后,领头那个咬破了嘴唇,重重一抱拳,带着人往北面撤去。
空旷的荒野上,就只剩下了一匹马,两个人。
秦风拨转马头,面朝南方那密密麻麻的铁甲洪流。
他从马鞍旁,抽出了那杆伴随他征战许久的精钢长枪。
枪身一抖,寒芒乍现。
“驾——!”
一声长啸。
战马四蹄刨开泥土,如离弦之箭,径直冲向了三万大军的阵列!
潘凤在阵后看到这一幕,三角眼猛地一眯。
“就他一个人?一个人敢冲阵?”
“传令!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