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回到明末当信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百四十章秋收前奏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八月初一,晨光初露,文华殿内已聚满重臣。这是“希望号”首航成功后首次大朝,气氛与往昔迥异——那些曾对蒸汽轮船嗤之以鼻的官员,如今个个神色复杂。 朱由检未着衮服,而是一身简便的戎装。他落座后第一句话便直入正题:“沈廷扬,"希望号"首航全程记录,可呈上来了?” “臣在。”沈廷扬出列,捧着一卷厚册,“自七月十八武昌启航,至二十六日返京,"希望号"航行二千四百里,耗时八日,运粮五万石抵山东济宁。全程详录在此:耗煤八十五吨,合银四百二十五两;发生故障三次,皆在当日内修复;平均航速顺流六节,逆流四节半。” 他顿了顿,提高声调:“若以传统漕运计,同样运量需漕船百艘、纤夫千人、耗时半月、耗银二千两以上。蒸汽轮船效率高三倍,成本减八成!” 殿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礼部侍郎黄道周忍不住问:“故障三次?此船可靠否?” 沈廷扬坦然道:“首次故障在九江,右侧明轮传动杆过热变形,因材质不足;二次在运河浅滩搁浅,因吃水过深;三次在济宁卸货时锅炉泄压,因密封垫老化。三次皆已查明原因,改进方案附于册末。” 他转向朱由检:“陛下,臣以为此三次故障非坏事。正因亲历,方知改进方向。薄珏大人已着手:传动杆换精钢,船底改平底,密封垫用新配方。下一艘船,必更完善!” 朱由检点头:“科技之道,本就在试错中前进。当年太祖造宝船下西洋,初代船岂无瑕疵?传旨:奖"希望号"全体船员、工匠,赏银万两。命工部即刻筹建"第二蒸汽轮船",拨款十万两,九月动工。” “陛下圣明!”徐光启等新政官员齐声。 这时,通政司急报:“八百里加急,辽东熊廷弼奏!” 殿内顿时肃静。朱由检展开奏本,面色渐沉。熊廷弼笔迹潦草,显然写时紧急: “七月二十八,建州水师突袭辽河粮道,焚毁运粮船三十艘。虽守军击退,然粮草损失五万石。更甚者,建州军趁夜渡河,袭破西平堡,守将王化贞殉国。此堡失,则广宁后路暴露。臣已调兵堵截,然建州骑兵万余在河西流窜,粮道危矣。” 朱由检放下奏本,声音冷峻:“诸卿都听到了。皇太极这是趁我"希望号"首航,以为朝廷注意力南移,突袭辽东。西平堡一失,广宁难守。若广宁失,则宁锦防线被截断,数年心血毁于一旦。” 王在晋立即出列:“臣请调宣府兵一万东援,再命山海关守军出关接应。务必保住广宁!” “来不及。”朱由检起身走到地图前,“宣府兵至广宁需五日,山海关兵出关需三日。皇太极既得西平堡,必昼夜猛攻广宁。广宁守军仅八千,粮草只够十日。” 他手指地图上一点:“但朕有一计——命东江镇毛文龙,率全部水师北上,直捣辽南。皇太极主力在辽西,辽南空虚。若毛文龙能破金州、复州,威胁海城,皇太极必分兵回救。” “毛文龙部仅万余人……”兵部右侍郎迟疑。 “正因人少,才能奇袭。”朱由检道,“传旨毛文龙:许其便宜行事,凡克复城池,所获钱粮一半归其部。另,命登莱水师派船二十艘助战,专打建州沿海粮船。” 他顿了顿:“辽东陆路,命熊廷弼收缩防线,弃小堡,守大城。凡撤出百姓,妥善安置;凡带不走粮草,一律焚毁,绝不给建州留一粒米!” “臣遵旨!” 朝会持续至午时。散朝时,朱由检独留战略参谋司六人。 “今日朝议,你等有何看法?” 李振声道:“陛下,建州此次突袭,时机精准。恰在"希望号"首航、朝野瞩目南方之际。臣怀疑……朝中或有人泄露消息。” “证据?” “暂无实据,但太巧合。”王明远接道,“且建州能准确袭击粮道、轻取西平堡,显是熟知我防线虚实。臣建议密查兵部、户部涉辽东事务官员。” 朱由检沉吟:“命锦衣卫暗查,但不可声张,以免人心惶惶。眼下最急是稳住辽东。参谋司立即拟策:如何以最小代价保住广宁,逼建州退兵。” “臣等领命!” 午后,朱由检摆驾西山。薄珏正在试验场指挥工匠改进传动杆,满手油污。见皇帝亲临,忙要行礼,朱由检摆手:“免礼。改进如何?” “陛下请看。”薄珏引至一具新铸的钢制传动杆前,“此乃西山新炼的精钢,掺了锰,硬度韧性皆佳。臣已试转万次,无变形。"希望号"若换此杆,故障可除。” “产量如何?” “月产百根,够造五艘船。”薄珏顿了顿,“但……精钢炼制需焦炭,西山煤矿所产煤,炼焦率仅三成。若大规模造舰,焦炭恐不足。” 朱由检当即下令:“命陕西陈奇瑜:加大煤矿开采,专设焦炭窑。所产焦炭,一半运西山,一半留陕炼铁。陕西若能自产精钢,则可建当地船厂,不必远调。” “陛下圣明!”薄珏又道,“还有一事……密封垫新配方已试成。以石棉混黏土、桐油,耐高温、耐压,成本仅橡胶三成。汤若望先生言,泰西尚未有此法。” “好!”朱由检难得展颜,“此等创新,当重赏。赏薄珏银千两,参与工匠各百两。配方登记专利,凡使用者需付费。” 他环视试验场,工匠们正忙碌着:有人锻打钢件,有人调试锅炉,有人绘制图纸……这片曾经荒凉的山谷,如今已成为大明科技的摇篮。 “薄珏,第二艘船,朕要更大、更快、更坚。”朱由检道,“长二十丈,宽四丈,载重五百吨,航速八节。可能做到?” 薄珏眼中放光:“臣必竭尽全力!若材料充足,明年三月可下水!” “朕给你调拨全国匠人,你要谁,朕给谁。”朱由检郑重道,“此船若成,命名"开拓号"。大明需要开拓——开拓海疆,开拓科技,开拓未来。” 离开西山时,徐光启在车中汇报另一进展:“陛下,水泥推广初见成效。陕西已用水泥加固河堤百里,今夏汛期无一处溃决。河南、山东闻讯,纷纷请求调拨。” “产能如何?” “西山水泥窑月产三千担,供不应求。臣已命工部在通州、天津新建水泥厂,若成,月产可达万担。” “不够。”朱由检摇头,“要在各省建厂,就地取材,就地使用。传旨:凡一省自建水泥厂,产量达五千担者,免其厂税三年;达万担者,赐"实业兴省"匾。” 徐光启记下,又道:“还有农事。耐旱麦种在陕西试种五千亩,今夏虽少雨,但长势仍好。老农言,此麦根系深,能吸地下水分,确耐旱。若秋收亩产达一石半,明年可推广百万亩。” “此乃根本。”朱由检感慨,“民以食为天。粮食足了,民心才稳,改革才顺。命陈奇瑜:悉心照料试验田,秋收时朕要亲见实粮。” 八月初三,江南密奏至。 李信奏:“常州杨家私通荷兰案已查实。其上月所购生铁、硫磺,确用于私造火器,且与巴达维亚荷兰商馆有书信往来。臣已逮捕杨家主事者七人,查获未成之火铳三十支、火药五百斤。” 随奏本附有供词。杨家主杨嗣昌供认:受申家旧仆怂恿,欲私售火器予荷兰,换其庇护,以待时机反扑新政。 “又是申家余孽。”朱由检冷声道,“传旨:杨嗣昌等七人,以通敌罪斩立决,家产抄没。凡杨家子弟,五代不得科举。另,命李信彻查江南士绅,凡有通敌嫌疑者,一律严办!” 沈廷扬提醒:“陛下,此举恐激化矛盾……” “乱世用重典。”朱由检斩钉截铁,“今日容忍通敌,明日便有更多人效仿。新政推行,需肃清内奸。但切记:只惩首恶,不累无辜。杨家旁支、佣工,若无涉罪,不得牵连。” “臣明白。” 八月初五,辽东战报再至。 熊廷弼奏:“东江镇毛文龙率水师袭辽南,破金州,焚建州粮仓三处。皇太极果然分兵两万回救。广宁压力稍减,然西平堡仍在建州之手。臣已命周遇吉率车营五千,在西平堡外围设伏,击溃建州运粮队两次。” “伤亡如何?” “车营伤亡八百,建州损兵两千。但……周遇吉报,建州军中已现新式火器——仿我燧发枪,虽粗陋,但能连发两弹。” 朱由检眉头紧锁:“皇太极学得太快。命徐光启:燧发枪量产加速,九月前必须装备辽东精锐三千支。另,命熊廷弼:凡俘获建州新火器,立即送京研究。” “臣遵旨!” 八月初八,刘宗周自山东返京。 这位老臣更黑瘦了,但精神矍铄。他未回府梳洗,直接进宫觐见。 “陛下,臣随"希望号"两度往返,行程五千里,亲眼见其效!”刘宗周激动道,“在山东,旱民得粮,跪地谢恩;在运河,纤夫见船自走,惊呼神迹;在武昌,粮商竞相询问何时可购此船运货……此船之利,非只运粮,更在改变人心!”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稿:“臣此行作《蒸汽轮船赋》一篇,又撰《新儒学与格物致用论》三章。请陛下御览。” 朱由检展开。《蒸汽轮船赋》以骈文写成,辞藻华丽却不浮夸,将蒸汽之力喻为“天地之息”,将明轮转动比作“乾坤之轮”,最后归结到“科技兴国,实乃顺天应人”。 《新儒学与格物致用论》则更深刻。刘宗周提出:“朱子格物,重在穷理;今之格物,重在致用。二者本为一体:无致用,则穷理为空谈;无穷理,则致用失方向。故新儒学当合二者,既重义理,亦重实务。” “好!”朱由检击案,“此论当刊行天下!命翰林院即刻付印,分发各府州县学、书院。刘卿,朕命你为《大明学刊》主编,每月一期,专载此类文章。” “臣……领旨!”刘宗周深深一揖。 八月初十,参谋司呈上《辽东应对全策》。 洋洋万言,分三部分:短期,调登莱水师北上,与东江镇合击建州沿海;中期,在辽河沿线增筑炮台三十座,配新式线膛炮;长期,加速蒸汽舰队建设,两年内控制渤海,断建州海路。 朱由检细阅后,增补一条:“设"辽东垦殖兵团",招流民、降卒,于辽西屯田。凡垦田百亩者,免赋三年;垦田千亩者,授田为永业。以此实边,步步为营。” 王在晋赞道:“陛下此策大妙!屯田实边,可解粮运之难,可增边境人口,可固防线根基。” “但要防范建州袭扰。”朱由检道,“屯田点需设堡护卫,配火铳、地雷。凡屯民,农时耕作,闲时练兵,寓兵于农。” 八月十二,秋收在即的紧张气氛中,朱由检在文华殿做最后部署。 “诸卿,八月过半,九月将至。秋收是一年关键,也是建州可能大举南犯之时。”他环视重臣,“朕有四令:” “一,陕西陈奇瑜全力保秋收,凡耐旱麦种所产,官府以市价加一成收购,鼓励推广。” “二,江南沈廷扬加速债券发行,筹措款项,备秋后可能的战事、赈济。” “三,辽东熊廷弼务必守住广宁,待秋收后,朕将调集大军,收复西平堡。” “四,海上郑芝龙加强巡逻,严防荷兰趁秋汛再犯。” 众臣肃然:“臣等领命!” 散会后,朱由检独登午门。秋风气爽,天高云淡。远处西山隐约可见,那里有蒸汽的轰鸣;更远处,是大明的万里河山。 “皇上,夜深了。”王承恩轻声道。 “再等等。”朱由检望着星空,“王承恩,你说,太祖当年逐鹿天下时,可曾想到三百年后,他的子孙要造无帆之船,要用天地蒸汽之力?” “太祖若知,必欣慰。” “但愿如此。”朱由检轻叹,“但朕更希望,百年后,朕的子孙回望今日,会说:崇祯五年秋,是大明中兴真正的起点。” 夜色渐深,紫禁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但文华殿的烛火,依旧明亮。 朱由检知道,秋收前奏已经奏响。接下来,将是收获的季节——无论是田间的庄稼,还是改革的果实,或是……战场的胜负。 而他,必须带领这个国家,迎接这一切。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