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江时卿就起来了。
一看身边,已经空空如也,宋清卓竟然起得比自己还要早。
江时卿收拾好药箱,推开帐门,将士们已经在忙碌。
江时卿和人打了招呼,系好口巾就快步往疫区走去。
街道依旧冷清,只有朝廷派来的医官轻声往来。
江时卿正要向内走,昨天走访的老妇人就走到了江时卿面前:
“江大夫!我家老头子喝了您开的药之后真的退热了!”
老妇人声音原本雀跃,后来竟然还有些哽咽了起来。
江时卿心头也一松,随后和人进了屋里给老人又诊了一脉。
那人脉象依旧细弱,但是比起昨天却已经平稳了很多,至少一时半会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江时卿又开了一副药:
“继续按方服药,三日后再看。”
离开这户人家,江时卿立刻指挥众人按照疾病严重程度划分了隔离区。
忙碌到午时,隔离区终于划分完毕。
江时卿回到营地随便扒了几口饭,立刻又钻进临时药房。
药房里堆满了药材,几名当地郎中在旁打下手。
她将昨日采集的病患样本铺开,仔细研究。
瘟疫是热毒与湿邪交织,且带着一种罕见的戾气。
寻常清热解毒药见效甚微,必须用猛药才能破局。
她眉头紧锁,在纸上写下一味味药材。
每一味都经过精准考量,剂量却比常规药方重了数倍。
“江大夫,这剂量……会不会太凶险了?”
一旁的老郎中忍不住开口。
“凶险才能对症,”江时卿沉声道,“如今疫情蔓延,唯有险中求胜。”
她反复斟酌,修改数次,终于定下最终药方。
一旁老郎中接来,看着上面的剂量,仍是一脸担忧。
却还是转身吩咐人去准备。
江时卿走出药房,直奔太医们的营帐。
此刻,几位太医正围坐在一起,愁眉不展。
桌上的药方堆了厚厚一叠,却没有一张能派上用场。
“各位太医”
江时卿推门而入。
“我已研制出对症药方。”
太医们闻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怀疑。
“江大夫,莫不是说笑?”
领头的李太医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太医院十余位太医钻研月余,都未能破解,你不过才来一日……”
“李太医,治病救人,不在时日长短,在是否对症。”
江时卿不卑不亢,将药方递过去。
李太医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药材与剂量,脸色骤变。
“简直胡闹!”
他猛地将药方拍在桌上:
“这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
“如此凶险的剂量,别说治病,怕是会加重病情!”
其他太医纷纷围拢过来,看过药方后,也纷纷摇头:
“太冒险了,万万不可用。”
“江大夫,你虽懂些医术,却不懂瘟疫的凶险,不可意气用事。”
“是啊,万一出了人命,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疫区百姓成千上万,若是大面积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营帐外,闻讯而来的百姓们也议论纷纷。
“这么猛的药,谁敢喝啊?”
“万一喝死了,还不如在家等死。”
“这人医术到底靠谱吗?”
质疑声此起彼伏,江时卿紧攥着拳头。
她知道,空口无凭,没人会轻易相信。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天枢脸色惨白,快步跑进来:
“王妃!各位太医!”
“王爷他......他在疫区巡查时突然晕倒了!”
江时卿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快步朝外跑去。
宋清卓的营帐内,将士们围在床边,满脸焦急。
江时卿快步上前,推开众人,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脉象紊乱急促,热毒与一股阴寒之气交织,互相纠缠。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例病患都要凶险。
“是瘟疫,且与他体内旧疾纠缠。”
江时卿沉声道:
“必须立刻用药,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心中却清楚,延误片刻,便可能回天乏术。
“王妃,快用药啊!”
天枢急声道。
江时卿抬头,看向跟进来的太医们:
“我研制的药方,能解此毒。”
李太医脸色一变:
“万万不可!王爷万金之躯,怎能用如此凶险的药方?”
“是啊,江大夫,三思!”
“不如先用太医院的温和药方试试?”
江时卿眼神坚定:
“温和药方无效,只会耽误病情。”
“我以摄政王妃的身份担保,此药绝无问题!”
可太医们依旧阻拦,争执不下。
就在这时,榻上传来了宋清卓的呓语声:
“听王妃的,用药......”
随后,宋清卓似乎又沉睡了过去。
江时卿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吩咐:
“立刻去药房取我研制的汤药!”
天枢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昏迷的宋清卓,咬牙道:
“我去!”
片刻后,天枢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回来。
李太医立刻皱眉:
“如此烈性的药,王爷喝了怕是……”
江时卿没有理会,接过汤药,坐在床边。
她轻轻扶起宋清卓,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将药碗凑到他唇边。
药液苦涩,宋清卓昏迷中下意识抗拒。
江时卿耐下性子,一点点将汤药喂进他口中。
一碗药喂完,她才松了口气,将他轻轻放下。
“守住王爷,密切观察体温与脉象,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
她吩咐完后就转身走出营帐,准备再去熬制几服药。
接下来的日子,江时卿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白天,她要指导防疫,查看隔离区情况,熬制汤药。
夜晚,她便守在宋清卓床边,为他施针降温,随时观察病情。
双眼布满血丝,脸色也渐渐苍白。
两日后,宋清卓缓缓睁开了眼睛。
阳光透过帐篷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他动了动手指,看到守在床边的江时卿。
她趴在床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
宋清卓轻声开口:
“江时卿……”
江时卿根本就没睡实,宋清卓一说话她就猛地惊醒,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惊喜:
“你醒了!”
她立刻伸手搭脉,脉象虽仍虚弱,却已平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