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李大人还想劝阻,却被宋清卓冰冷的眼神制止。
宋清卓立刻下令:
“分出一半人手,随江大夫前往附近山上采药!”
“是!”
将士们领命,虽仍有疑虑,却不敢再违抗。
江时卿带着将士们来到驿站附近的山坡上,凭借对草药的熟悉,很快便找到了合适的药材。
回到驿站后,江时卿亲自掌勺,架起几口大锅,将三种药材按精确比例倒入锅中,加水熬煮。
天快亮时,汤药终于熬成,江时卿让人将汤药分装成碗,亲自带着将士们逐一提马灌服。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所有中毒的战马都喂完了汤药,江时卿才松了口气,浑身疲惫得几乎站立不稳。
太阳渐渐升起,奇迹终于发生。
最先被灌药的几匹战马缓缓睁开眼睛,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随后,越来越多的战马苏醒过来,恢复了体力。
最终,仅有三匹战马因中毒过深未能救活,其余的都成功脱险。
将士们顿时欢呼雀跃,脸上洋溢着喜悦。
李大人脸上满是愧色,快步走到江时卿面前,拱手躬身:
“江大夫医术高超,老夫先前有眼无珠,言语冒犯,还望江大夫海涵!”
其他官员将士也纷纷走上前,对着江时卿躬身行礼:
“我等错怪江大夫,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江大夫原谅!”
江时卿连忙扶起李大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李大人言重了。此去边陲,路途遥远,疫情凶险,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同伴,过往的误会不必计较。”
“当务之急,是尽快将防疫物资送到边陲,解救那里的百姓。”
李大人起身,语气无比恭敬:
“江大夫大度,老夫佩服!今后江大夫有任何吩咐,老夫定当配合!”
众人看向江时卿的目光,此刻已全然没有了先前的轻视与质疑,只剩下深深的敬佩。
宋清卓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
“收拾行装,即刻起程!”
将士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又充满了斗志。
江时卿翻身上马,这一次,之前沿途的疏离与排挤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敬意与关怀。
队伍再次出发,朝着边陲的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日夜兼程,在半月后终于踏入边陲疫区的地界。
远远望去,城镇此刻一片死寂,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与孩童的啼哭。
“摄政王,江大夫。”
前来接应的当地官员脸色惨白,声音沙哑:
“疫情已经持续月余,起初只是少数人发热咳嗽,后来越来越多,死者每日都在增加,我们想尽了办法,却根本控制不住。”
他说着,眼眶泛红:
“朝廷派来的太医们来了之后,也试过各种药方,可病情不仅没好转,反而愈发严重,如今城里的药材已经告急,百姓们都快撑不下去了。”
江时卿皱紧眉头,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疫区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她快步走到一户人家门口,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阵迟疑的回应:
“谁?”
“我们是朝廷派来的医者,前来救治病患。”
门栓响动,一道狭小的门缝打开,一位老妇人探出头来,脸上布满愁容,看到江时卿与宋清卓一行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淡下去:
“又来大夫了......可先前的太医也没治好我家老头子,他快不行了。”
江时卿顺势走进屋内。
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男子,浑身滚烫,嘴唇干裂,脸上布满红色疹子,呼吸微弱,已是进气少出气多。
她快步上前,伸手搭在男子脉搏上,眉头越皱越紧。
这脉象紊乱,热毒已侵入五脏六腑,比她沿途预判的症状更为凶险。
江时卿一边问诊老妇人,询问男子发病的过程与症状,一边快速写下药方:
“按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熬成一碗,趁热灌服,每隔两个时辰一次,至少先把热退了,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老妇人接过药方,双手颤抖,连连道谢:
“多谢江大夫,多谢江大夫!”
离开这户人家,江时卿又接连走访了几户病患家庭,心中渐渐有了初步的治疗思路。
天色渐暗,宋清卓下令在城外空地上扎营,避免与城内病患过多接触,减少交叉感染的风险。
将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搭建帐篷,清点物资,点燃篝火驱散夜色与寒意。
忙到深夜,众人终于能休息。
在王府时,两人一直都是分房睡,有时候忙起来几天都见不到面。
然而这回条件有限,江时卿和宋清卓只有一个营帐住。
帐篷不大,地上只有一个木桌和两张椅子,再里面只铺着两张简陋的褥子。
两人简单洗漱过后相对而坐,却尴尬得没话说。
帐篷内陷入沉默,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与窗外的风声。
江时卿难得有点紧张。
宋清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白日里李大人对你多有冒犯,你不必放在心上。”
江时卿愣了一下,没想到宋清卓会开口安慰自己,随后笑道:
“我并未放在心上,李大人也是忧心防疫之事,情有可原。”
“再说,口舌之争无意义,唯有拿出真本事,才能让人信服。”
“你能这般想,很好。”
宋清卓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
江时卿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纸张,声音细若蚊蚋:
“王爷过奖了。”
坐在一旁的宋清卓,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时辰不早了,明天一大早就要起来,早点休息吧。”
江时卿点了点头,宋清卓起身吹了灯。
条件有限,这回两人谁也没提睡哪的事,一人一个铺盖挨着睡了。
就在江时卿意识已经逐渐模糊的时候,听见耳边传来了宋清卓的声音:
“你什么都不用怕,这次有我在,你只需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江时卿以为自己在做梦,就这么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