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取消我的考试资格?”
“为什么?为何突然取消我的资格?”
“皇后娘娘说了。”
侍卫拿出一份懿旨,展开后大声宣读:
“近日关于江王妃的谣言四起,严重扰乱了考试秩序,有损朝廷选官的公平公正。”
“为正风气,以儆效尤,特取消江时卿的考试资格,望众考生引以为戒,凭真才实学应试。”
懿旨宣读完毕,周围的考生瞬间炸开了锅:
“果然是靠关系!我就说她一个嫁过人的王妃,怎么能有资格参加女官考试!”
“还好皇后娘娘明察秋毫,没让这种走后门的人污染考场!”
“摄政王的王妃又怎样?还不是要遵守规矩,这种人就该被取消资格!”
江时卿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脑袋嗡嗡作响,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却一句话也听不真切。
不远处,陆时雍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姿态闲适。
谢清音立在身旁,桃红罗裙,鬓簪珠花,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两人朝考场方向眺望,谢清音冲她抬了抬眼,那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江时卿心头一沉,瞬间笃定,这一切又是他们的阴谋。
“江姐姐,怎么没进考场?”
谢清音走上前来抢先开口,语气故作惊讶,眼底却藏着讥讽:
“莫不是传言属实,走关系被查了?”
陆时雍上前一步,脸上堆着假笑,语气关切:
“卿卿,别气。”
“清音已跟皇后姐姐提过,谣言闹太大,她也是无奈。”
“你若点头,我让清音再去说情,定有转机。”
江时卿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只觉得恶心,当年骗她试药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谢清音立刻附和,语气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
“是啊姐姐,看在夫君的面子,皇后姐姐定会网开一面。”
“不过话说回来,想当女官也不能走旁门左道,太急功近利了。”
江时卿抬手,直指两人,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们少在这里一唱一和!”
“这次的事又是你们做的吧?”
陆时雍脸色微变,转瞬恢复如常,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卿卿,别误会,我是为你好。”
“没有我,你根本没资格站在这里。”
“跟我回府,下次我保你入选。”
谢清音嗤笑一声,火上浇油:
“姐姐也别硬撑了,如今走投无路,除了我们谁还能帮你?”
江时卿冷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心底只剩厌恶:
“跟你回府?再做你的药罐子?”
“陆时雍,谢清音,你们的把戏,我看得明明白白!”
“就算一辈子不当女官,我也绝不求你们!”
说完,江时卿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留恋,她绝不会再向这个男人低头。
谢清音在一旁假意劝说:
“夫君,别气。”
“她走投无路,迟早会回来求你。”
回到王府,江时卿把自己独自一人关在房间干坐着。
多年的努力再一次付诸东流,那种绝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不知坐了多久,门外传来考试归来纪柔的声音:
“听说时卿妹妹没考成?真是太可惜了。”
纪柔推门而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我今天发挥得极好,试题全答上来了。”
“过几日肯定能接到录用通知,到时候就是正经女官了。”
她走到江时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嘲讽:
“姐姐别伤心,等我当了女官,有空就帮你复习。”
“毕竟我可不是靠关系,全凭真才实学,经验肯定比姐姐足。”
江时卿猛地抬头,眼神冰冷,纪柔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让她心底的火再次燃起:
“纪柔,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跟谢清音沆瀣一气,以为我不知道?”
纪柔脸色一白,随即又得意起来,嘴硬道:
“姐姐这话可冤枉我了,我只是好心安慰。”
“再说了,谣言总不能空穴来风吧?”
“若不是姐姐自己有问题,怎么会被取消资格?”
江时卿这次真是懒得跟她装了,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过去。
茶杯擦着纪柔的耳边飞过,摔在地上碎裂开来,茶水溅湿了纪柔的裙摆。
“滚出去!”
纪柔吓得后退一步,脸色发白,却依旧嘴硬:
“姐姐怎么这么不讲理?”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看你这辈子都别想当女官了!”
说完,她捂着裙摆,狼狈地跑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江时卿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散落的书籍,心底一片荒芜。
她缓缓起身,弯腰开始收拾,一本本捡起医书,拍掉灰尘,整齐摞在桌上。
就算这次输了,她也绝不会放弃。
三日后,宋清卓从衢州查税归来。
一进府,就听闻了女官考试的事,眉头瞬间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吩咐下人:“请王妃到书房。”
江时卿走进书房时,已经比前几天清瘦了,没能参加考试让她食不下咽。
“王爷找我?”
宋清卓抬眼,看向她苍白的脸色,语气放缓了些许:
“女官考试的事,我听说了。”
江时卿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宋清卓却继续说道:
“皇后那边,我已问过详情。”
“谣言之事,我会处理。”
江时卿心头一动,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宋清卓看着她,语气诚恳:
“你若还想考,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初既然已经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
宋清卓虽然和江时卿是契约夫妻,但是江时卿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如今变成这样,他也于心不忍。
江时卿愣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没想到他会安慰自己。
“不必因一时谣言,就放弃自己的目标。”
“为官之路本来也充满了荆棘坎坷,就算这次你通过考试,以后也还会有别的考验等着你。”
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封皮陈旧的医书:
“这是我从外地寻来的孤本。”
“对你备考,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抬手,将医书递了过去。
江时卿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一丝暖意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谢王爷。”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心底满是感激。
宋清卓看着她,眼神是难得的温和:
“不必谢我。”
“我只是不想让有真才实学的人被埋没。”
“这段时间,你安心备考便是。”
“府里的琐事,还有外面的谣言,我会处理妥当。”
“我保证,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