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考试将近,江时卿终于定下心来复习。
指尖抚过女官考核章程的绢布封面,眼底泛起难掩的光亮。
这是她年少时就刻在心底的执念,当年被陆时雍囚禁试药,最遗憾的就是错过了入仕机会。
如今重获自由,她自然要牢牢抓住。
“王妃,陆公子派人送了帖子来。”
丫鬟轻步走进书房,递上一封信函。
江时卿握着毛笔的手一顿,每次陆时雍一冒出来准没好事,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
拆开帖子,陆时雍那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字迹映入眼帘:
“卿卿,知晓你心系女官考试,我已寻得门路,可助你直接拿到名额。”
“皇后乃谢清音亲姐,只需她美言一句,你无需备考,走个过场便能入选。”
江时卿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将帖子揉成一团,扔进桌下的铜盆里。
陆时雍还是那么自大,觉得只要帮自己考上女官自己就会回头。
她压根就不需要走什么后门,她相信靠自己也一定能考上。
再说这件事还要通过谢清音,她不信谢清音能安什么好心。
江时卿只当这是陆时雍的又一次纠缠,没再多想,重新拿起毛笔,继续研墨备考。
与此同时,陆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陆时雍焦躁地踱步,面前站着神色平静的谢清音。
“清音,你确定皇后那边真的能办成?”
陆时雍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期盼:
“卿卿最看重女官考试,只要能帮她拿到名额,她定会明白我的心意,说不定就会回心转意。”
谢清音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阴狠,嘴上却柔声应道:
“夫君放心,皇后是我亲姐姐,自小疼我。”
“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答应会给江时卿预留一个名额,让她走个过场就能入选。”
她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
“不过夫君,江时卿如今已是摄政王王妃,架子大得很。”
“还有经过上次的事,她肯定不会再轻易相信你,不如我们做两手准备。”
陆时雍脸色一沉:
“两手准备,你的意思是?”
谢清音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担忧:
“像她这样野性难驯的人,不能只用利诱,还要威逼。”
“怎么威逼?”
陆时雍追问。
“我们可以悄悄散播些谣言。”
谢清音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极低:
“就说江时卿能拿到考试名额,是靠着王妃的身份。”
“若是我和皇后说通了,那边真的给她留了名额,她自然会感谢你。”
“若是没成,她就会知道离开你,她什么都不是!”
“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回到你身边。”
陆时雍被说动了,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好!就按你说的办!一定要让卿卿知道,只有我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他丝毫没有察觉,谢清音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她根本没打算帮江时卿拿到名额,散播谣言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取消她的考试资格,让她身败名裂。
谢清音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夫君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离开陆府后,谢清音立刻让人将谣言散播出去。
而沉浸在备考中的江时卿,对此毫无察觉。
接下来的几日,江时卿日夜研读医书、背诵章程,甚至连饭都要丫鬟送到书房,丝毫不敢懈怠。
考前一日,江时卿正在书房整理第二天要带的东西,纪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哟,妹妹还在忙着整理东西呢?”
纪柔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
“不过也是,毕竟是靠关系拿到的名额,就算不用准备,也得装装样子嘛,不然岂不是露馅了?”
江时卿皱眉,没理会她,继续整理自己的笔墨。
纪柔见她不说话,愈发得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嘲弄:
“外面可都传遍了,说妹妹连备考都省了,就等着直接入选呢。”
“妹妹可得小心些,别让人家抓住把柄,到时候不仅自己难堪,还会连累摄政王和宁远侯府。”
江时卿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冰冷的不耐:
“你又在这胡说八道什么?你若是专程来散播谣言、扰乱我心神的,那就请回吧,我没功夫陪你浪费时间。”
她只当纪柔是嫉妒自己能参加考试,故意编造谣言来气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甚至觉得,这些无稽之谈,连反驳都掉价。
纪柔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暗骂江时卿愚蠢,表面却依旧装作无所谓:
“妹妹既然这么有信心,那我就不打扰了。希望妹妹明日能顺利入场,别让大家失望才好。”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书房。
而陆时雍此刻正在府中满心欢喜地等待。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考试结束,就亲自去考场外等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功劳,让她知道,只有自己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时卿就换上了备考的素衣,带着精心准备的笔墨纸砚,在侍卫的护送下,前往设在国子监的考场。
一路上,她能感受到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还有零星的议论声。
但她满脑子都是考试内容,根本没心思细听,只当是自己“摄政王王妃”的身份太过惹眼,才引来关注。
她甚至还想着,等考试结束,一定要用优异的成绩证明自己,让这些人知道,她能参加考试,靠的是真才实学,而非身份。
抵达国子监门口时,已有不少考生陆续赶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江时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正准备走进考场,交上了自己的身份名帖,却忽然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
“王妃,请留步。”
侍卫面无表情地说:
“奉皇后娘娘之命,您的考试资格被取消了,您不能入内。”
江时卿愣住了,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侍卫: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