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朗的手停住了,片刻后,他松开了衣扣。
沈麦穗的手指触到他的皮肤,是温热的,她的动作很轻,让他的心口有些痒。
衣衫一一落地,寒冷袭来,但很快被彼此的体温驱散。
宋清朗将她重新揽进怀里时,她才发现他的心跳得非常快,而她自己,心跳也早已乱得不成章法。
他们在黑暗里相拥,肌肤相贴的地方渐渐生出灼人的温度。
沈麦穗的手无意识地在他背上移动,摸到一处微微凸起的旧疤。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而她也从未问过。
宋清朗的吻再次落下来,这次沿着她的脖颈往下。
沈麦穗咬住下唇,把即将溢出喉咙的声音压回去。
他的手抚过她的肩,每一寸触碰都小心翼翼。
“清朗……”她无意识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我在。”他在她耳边回应,气息灼热。
接下来的事,对两人来说都是陌生而笨拙的
窗外,遥远的村落传来守岁人家零星的鞭炮声,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雪住。
沈麦穗瘫软在宋清朗怀里,浑身汗湿,呼吸还未平复,宋清朗的手臂依然环着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指尖缠绕着发丝。
谁也没说话,黑暗里只有交错的呼吸声,渐渐归于平缓。
沈麦穗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忽然想起什么,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那枚红绒线发卡,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玻璃珠子硌着掌心,却很踏实的。
宋清朗察觉她的动作,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睡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
沈麦穗“嗯”了一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闭上眼睛,却舍不得真的睡去。
迷迷糊糊中,沈麦穗感觉脸颊贴着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但她累的睁不开眼。
第二天,天光透过新贴的窗花,照在了炕前的两双鞋上。
沈麦穗醒了,但身体的感觉先于记忆苏醒。
浑身酸软,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刺痛和陌生的酥麻。
昨晚的一切,像潮水般涌回脑海,她猛地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宋清朗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还睡着,呼吸均匀绵长,他的睫毛卷翘,皮肤很白。
沈麦穗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漂亮的男生,即使她已经认识他这么多天,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认真的观察他。
晨光里,他脸上那块过年时留下的淡淡青紫已几乎看不见,皮肤显出一种温润的苍白。
而她正枕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腿还搭在他腰间。
沈麦穗的脸“腾”地烧起来,她想悄悄挪开,可刚一动,搭在她腰上的那条手臂就收紧了。
宋清朗也醒了。
他睁开眼,起初还有些迷茫,随即眼神聚焦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昨夜黑暗里的大胆和炽热褪去,此刻的白昼让一切无所遁形。
“早。”宋清朗先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早……”沈麦穗声音却细得像蚊子。
尴尬的招呼后,两人还继续维持着相拥的姿势,谁也没先动,被窝里的体温交缠,分不清彼此。
沈麦穗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自己心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最后还是宋清朗先松开手。
他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清瘦的上身和背上那道旧疤。疤在肩胛骨下方,寸许长,颜色比周围皮肤深。
沈麦穗的目光定在那里。
宋清朗察觉到了,侧身想要披上衣服,她却忽然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那道疤。
“这个,”她问,“怎么弄的?”
宋清朗继续着穿衣的动作,身体背对着她,声音却平静没有起伏,“几年前,有人要砸父亲带来的图纸。”
他开始扣扣子,继续说,“那是他熬了几个通宵画的厂区改建图,我挡了一下,被碎玻璃划的。”
他说得很简单,像在说别人的事,沈麦穗的手指却僵住了。
她想起他画图时的专注,想起那些线条流畅的图纸。
原来有些东西,是会遗传的。
“还疼吗?”她问了个傻问题。
宋清朗穿上衣服,转过身,“早不疼了。”
可沈麦穗觉得,那道疤像划在她心口上,她似乎能感觉到那个时候的疼痛。
但更疼的,不是伤口,是这一切事情发展太快,快到宋清朗已经成了家,却始终没能见父母一眼。
沈麦穗还在沉思着,宋清朗已经穿好衣服,“快起床,大年初一不能赖床。”
沈麦穗的思绪被拉回,缩进被窝里,漏出两只眼睛,“太冷了,不想起。”
宋清朗宠溺的睨她一眼,“那我先去温水。”
沈麦穗嘻嘻笑,还想再睡一会,然而下一秒却突然想起来什么,立马爬起来。
按照垦区习俗,大年初一,新媳妇要给丈夫煮“迎新面”,寓意新的一年顺顺当当。
沈麦穗赶紧披上棉袄下炕时,忽觉腿还有些发软。
她扶着炕沿稳了稳,回头看见宋清朗正打水过来。
沈麦穗走到灶台前,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一点余温。
她重新生火,舀水,和面,但是动作比平时慢,因为脑子里总是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昨夜他吻她时的眼睛,一会儿是他背上那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