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会儿枪膛是空的!
刚才打那两头狼时,子弹已经打光了,没来得及填新的。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
“咯吱咯吱”的踩雪声跟催命似的。
不用回头也知道,另外两头狼也跟上来了。
陈铭不敢停,抱着枪就往前面的山坡跑。
雪没到脚踝,每跑一步都得费老大劲。
棉裤腿很快就被雪浸得冰凉,沉得像灌了铅。
“嗷呜——”
身后的狼嚎声越来越近,那声音里满是凶狠。
像是笃定他跑不掉。
陈铭余光扫了一眼,最前头的狼离他也就七八米远。
那畜生眼睛绿幽幽的,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涎水都快滴到雪地上了。
他心里清楚,这么跑下去就是等死。
狼的耐力比人强,迟早得被追上。
眼看前面就是个陡坡,雪在坡上积得厚。
底下隐约能看见露出来的树根和石头。
陈铭咬了咬牙,心一横——拼了!
他突然收住脚,转身往坡下滚去。
身子一落地,积雪就灌进了脖子,凉得他一哆嗦。
可手里的枪没松。
坡上的石头硌得后背生疼。
树根刮着棉袄,“刺啦”一声就破了个小口。
棉花絮子飘了出来。
他一边滚一边摸子弹,冻得发僵的手指好不容易从兜里掏出子弹。
往枪膛里塞。
“咔嗒”一声,第一颗子弹卡进枪膛。
还没等他推第二颗,就听见头顶传来狼嚎——那三头狼也跟疯了似的。
顺着坡往下滑,跟三个小炮弹似的,直冲着他来!
“他娘的,还真追着不放!”
陈铭骂着,加快了填弹的速度。
第二颗子弹刚推进去,“咔嗒”一声撞上撞针。
心里才算稍微稳了点。
可这时候,坡下已经到了。
他的身子撞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差点把枪扔出去。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道灰影已经扑到了跟前!
是刚才扑他的那头狼!
那畜生滑下来的速度比他还快,落地后没停。
直接就朝他扑过来。
陈铭来不及开枪,抱着枪杆就往狼头上砸——他用了全身的劲。
枪托“砰”的一声砸在狼的天灵盖上。
那声音闷得吓人。
狼被砸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惨叫。
脑袋晃了晃,嘴角甚至流了血。
可这畜生是真狠,疼归疼,眼里的凶光一点没减。
晃了晃脑袋又冲了上来。
陈铭刚要举枪,就听见左侧有动静——另一头狼绕到了他旁边。
张开嘴就咬他的胳膊!
他赶紧往旁边躲,可还是慢了一步。
狼的尖牙咬住了他的棉袄袖子。
棉袄是新做的,厚实,可狼的牙太尖。
“刺啦”一声就撕了个大口子,棉花“哗啦”一下掉出来。
风一吹,粘得满胳膊都是。
胳膊上传来一阵钝疼,虽然没咬到肉。
可那股子咬合力震得骨头都发麻。
陈铭彻底被惹毛了,这股子狠劲一上来,也顾不上怕了。
他左手死死按住狼的脑袋,不让它再往怀里扑。
右手抱着枪,枪口对准狼的脑袋,近距离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
狼的脑瓜盖当场就被掀开了。
热乎乎的血混着脑浆溅了他一袖子,腥气直冲脑门。
那畜生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就倒在了雪地里。
爪子还蹬了两下,很快就不动了。
没等陈铭喘口气,后颈突然一沉。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是第三头狼!
那畜生从背后扑了上来,前爪扒着他的肩膀。
嘴就往他脖子上凑,冰冷的鼻子都快碰到皮肤了。
陈铭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一下要是被咬中,喉咙就得被撕开!
他没时间多想,反手伸到背后,死死抱住狼的脑袋。
手指抠进狼的耳朵里。
狼疼得“嗷”叫,挣扎着要咬他,可脑袋被抱住,没法下嘴。
陈铭腰往下猛一弯,用尽全身力气把狼往地上狠狠一砸——
“噗嗤!”
好巧不巧,地上正有块尖石头,大概有拳头那么大,尖子朝上。
狼的肚子正好砸在石头上,石头直接扎进了狼肚子里。
血瞬间就渗了出来,染红了周围的雪。
那狼挣扎着蹬了蹬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很快就没了动静,爪子垂了下去。
陈铭刚把背上的狼甩开,腿肚子突然一疼——是刚才被枪托砸了的那头狼!
那畜生居然还没死,晃着脑袋又扑了上来。
一口咬住了他的裤腿。
棉裤本来就被雪浸得湿透了,狼一咬。
“刺啦”一声就破了,连带着里面的秋裤也被撕开。
雪灌进裤腿里,凉得他一激灵。
腿上传来一阵刺痛,虽然没咬到骨头,可也见了血。
热乎的血混着雪,又疼又凉。
陈铭彻底红了眼,他弯腰抄起块脸盆大的石头。
照着狼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哐!”
石头砸在狼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狼疼得“嗷”叫,可还是没松嘴。
“还不松?!”
陈铭咬着牙,手里的石头一下接一下往狼头上砸。
“哐!哐!哐!”
每一下都用了劲,雪地上溅满了狼血。
石头上也沾了脑浆。
狼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终于松了嘴。
脑袋歪在一边,眼睛瞪得老大,已经没了气。
陈铭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棉袄破了个大口子。
棉花露在外面,上面还沾着血;腿上的棉裤也破了。
雪和血混在一起,冻得腿发麻;手心里全是汗。
还沾了不少狼血,黏糊糊的。
他刚想歇会儿。
就看见不远处有两道影子在动——是刚才中了枪的那两头狼!
那两头畜生居然还没死,正挣扎着往起爬。
虽然腿受了伤,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可眼睛还是盯着他,透着不甘。
陈铭皱了皱眉,挣扎着站起来。
拿起旁边的五六式半自动。
他慢悠悠地往子弹匣里填子弹。
每一颗都填得仔细,“咔嗒”“咔嗒”的声音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那两头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想往密林里爬。
可刚动了两步,就被陈铭瞄准了。
“砰!”
第一枪,打在左边那头狼的脑袋上,那畜生当场就不动了。
“砰!”
第二枪,右边那头狼也倒了下去。
陈铭放下枪,又喘了口气。
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冷汗混着雪水,在额头上冻得发僵。
他走到狼尸旁边,确认每一头都没了气。
这才彻底松了劲。
胳膊和腿都疼,可好在没伤到要害,捡回了一条命。
雪还在下,落在狼尸上,很快就盖了一层白。
陈铭看着满地的狼尸,心里有点发怵——这葫芦山的狼也太凶了。
以后上山,可得更小心点。
不然哪次栽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