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赔率惊人,引发轰动
日头升到城楼檐角,东门一带的街面已经站满了人。五万张退位券还没全发出去,消息却像野火燎了干草堆,从东坊口一路烧到北市废棚前,连南巷口卖炊饼的老汉都收摊不做了,挤在兑票点外踮脚张望。
“听说没?黑市退位券涨到十文了!”
“要的是房子免税,谁在乎那点钱?皇帝下台,这张纸就是金砖!”
人群嗡嗡地吵,十个兑票点前早就排成了长龙。有人抱着孩子来占位置,有人揣着全家人的铜板蹲在边上等轮次。山河社弟子按名册登记,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可刚写完三行,就听见后头炸了锅。
“谁代购的?说好一人一张,别想耍滑头!”
“我替我哥领的,他腿断了出不来!”
“放屁!前头那个穿灰袍的,来回跑了三趟,手里攥着七八张!查他!”
陈长安站在东门城楼高处,袖手看着底下乱成一片。他没动,也没下令驱散。掌心微光一闪,图谱展开:认购人数两万三千七百,市场热度由“低热初显”跳至“中温上行”,预期回报估值正以每刻钟百分之二的速度爬升。
赔率惊人,但他脸上没一点波澜。
百姓争抢,是因为信了那张纸上写的权益;而真正让他盯住的,是藏在人群里的暗流。图谱上,三处红点格外扎眼——西坡米行后院、南市布庄夹道、北岭旧铁铺,每处都聚集了超过三百张退位券的流向记录,远超正常家庭持有量。
有人在囤。
他指尖轻点图谱,调出“标的追踪”功能。那些券的背面本该有持券人拇指印泥,可这几批的印痕颜色偏淡,按压角度一致,像是用模具拓上去的。
假券。
陈长安收回手,对身旁弟子低声吩咐:“去传话,十个点同步贴告示——凡首日因故未购者,凭排队时按在墙上的手印,可优先补登。另设赔率公示板,每日辰时更新一次。”
弟子领命而去。不到半炷香,各兑票点前多出一块木牌,上书粗字:“当前预期回报估值:基础权益1.8”。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数据来源:山河社操盘推演,非官方承诺。”
这数字一挂出来,人群更躁了。
“涨了!昨儿才1.3,今儿直接翻八成?”
“照这势头,皇帝再不退,下回能到两倍?”
“快去买!晚了连站的位置都没了!”
连几个原本冷眼旁观的老学究都挤了进来。戴眼镜的瘦老头颤巍巍掏钱:“熬了三十年科举,若能免税三年,开私塾也值了。”
陈长安听着底下声浪,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一波抢购,已不再是为活命,而是为翻身。一张一文钱的黄纸,现在成了硬通货,比官府发的铜钱还让人抢破头。
可就在这当口,南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抓到一个!这人兜里藏着二十张券,印子全是假的!”
“说!谁指使你的?背后还有多少?”
“我不说!你们没证据!”
一个灰衣汉子被两个山河社弟子按在地上,怀里掉出一叠黄纸,边缘裁得齐整,明显是批量刻版印制。周围百姓围上来,有认出他的:“这不是米行刘掌柜的小舅子?平日吃喝嫖赌,哪来的钱买这么多?”
陈长安眼神一冷,抬步走下城楼。
他没去南巷口,而是直奔西坡米行。门板关着,门口扫帚横躺,像是仓促关门。他抬脚踹开侧窗,跳进后院,一眼就看见灶台边堆着油墨、雕版和半成品券纸。墙角还埋了个陶罐,挖出来一看,全是拓好的拇指印泥。
他冷笑一声,把东西全拎走。
当天午时,山河社在十处兑票点同时加贴新告示:“即日起,所有正式发售之退位券,背面隐含龙脉气微痕,肉眼不可见。持假券者,不仅无权兑付,还将录入"信用黑名单",永不得参与后续民生工程分配。”
消息传开,囤假券的人连夜撤场。
但真正的势力,才刚开始动手。
傍晚时分,东门城楼下多了几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垂着,赶车人戴着斗笠。他们不靠近兑票点,只在远处茶肆落脚,派小厮模样的人混入队伍,悄悄收购手里的真券。每张出价三文,现金结算,当场交割。
陈长安在城楼角落的阴影里看了半晌。图谱上,那几批券的流向开始分散,不再集中于某一处,显然是换了手法,走的是“化整为零”的路子。
他没拦。
这些地方豪强、隐秘帮会,看得清利益,却看不懂规则。他们以为这是投机,其实这是立约。他们买的是券,他建的是网。只要真券还在系统内流转,每一张都会留下痕迹,每一笔交易都在加固“民意资本化”的根基。
天黑前,他亲自去了南巷口兑票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他走到桌前,抬起右手,食指伸直,露出那道旧疤。底下瞬间安静。
“我陈长安在此重申。”他声音不高,却传得极远,“若七日内皇帝未退位,我自断此指,以偿诸位信任。此约不变,此信不毁。”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崭新的退位券,当众撕开背面一角,露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纹路。
“这是龙脉气烙印,只有真券才有。你们手里的每一张,都是活的。它记着你是谁,记着你为何而买。别怕被人抢,别怕被人压价——因为最终兑付的,不是金银,是规矩。”
人群鸦雀无声,片刻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个断臂汉子高喊:“老子这张券,传给儿子孙子都要留着!”
“我家娃还不识字,先按个手印!”
“明天我也带老娘来!她信你!”
孩童们拿着券在街上跑,嘴里唱起新编的童谣:“一文钱,买皇退,明日屋上不漏灰;退位券,手中握,从此不怕狗官催。”歌声飘过断墙残瓦,钻进每一家亮灯的草棚。
陈长安转身走回城楼。
夜风拂过,他掌心再次浮现图谱。市场热度已标红,数值跳动至“高热攀升”,认购人数突破四万八千,距离五万大关只差一步。而那三条异常流向,此刻静止不动,像是在观望,又像是在重新计算。
他盯着图谱,神情沉静。
百姓疯抢,是因看到了希望;势力入场,是因嗅到了利益。而他要的,从来不是谁赢谁输,而是让所有人明白——有些东西,不该由庙堂独断,而该由万人共执。
他抬头望向宫城方向。那里依旧漆黑一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他知道,风暴已在水面之下涌动。
日头彻底沉下去,城楼上的火把一根根亮起。他站在最高处,影子投在斑驳的城墙之上,像一杆未落的旗。
底下人流仍未散去,十个兑票点前灯火通明,登记声、数钱声、议论声混成一片。有人抱着棉被来熬夜排队,有人用炭笔在墙上画出“倒计时七日”的标记。
陈长安摸了**口的账册残页,指尖触到一丝温热。
他知道,这一局,他已经拿住了开盘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