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妖女问剑,情愫暗生
天刚亮,山风还裹着夜里的湿气,陈长安闭着眼,靠在潭边那块半塌的岩石上,腿上的旧伤隐隐发痛,像有根钝刺卡在骨缝里。他没动,呼吸沉而稳,顺着瀑布的节奏一进一出。木剑插在腰带里,剑身微潮,沾着水雾。
林子里静得反常,连鸟都不叫。
他知道她来了。
不是听见脚步,也不是察觉气息——是系统界面突然跳了一下。
【标的:苏媚儿】
【武运波动率:57%(上升中)】
【行动意图:高烈度交互,目标锁定本人】
他睁开眼。
苏媚儿已经走到五步外,黑衣贴身,袖口挽起,手里没拿兵器。她站定,扬起下巴,声音不高不低:“接就接!”
陈长安没起身,也没拔剑。
他只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抽出木剑,剑尖朝地,轻轻一点地面。这一下不是试探,是确认——脚下的岩层深处,龙脉气还在流动,像一条被惊醒的蛇。
他右脚后撤半步,木剑收回腰侧。
剑未动,威压已至。
空气像是被抽紧,连飞溅的水珠都慢了一瞬。苏媚儿的发丝无风自动,肩线微微下沉,但她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脚印陷进湿泥,深得几乎要没过鞋底。
陈长安手腕一抖,木剑刺出。
第一剑,轻。
剑锋离她还有三尺,可裹挟的水汽已扑面而来,打湿了她的额发。她本能侧身,动作干脆利落,像早有预判。剑风擦过脸颊,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迹。
“就这?”她笑了一声,眼神亮,“再狠些!”
陈长安不答。
第二剑出,快了三分。
剑势如涨潮,层层叠叠压来。苏媚儿拧腰后仰,剑锋贴着鼻尖掠过,削断一缕发丝。她落地未稳,第三剑已至,横扫而来,逼得她单手撑地,翻滚避让。木剑扫过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击中一块碎石,直接炸成粉末。
三剑毕。
她没喘,也没退,反而站直了身体,目光死死盯住那把木剑。
剑身上,有一道极淡的光纹在流转,像水底游动的银线,一闪即逝。
“这剑法……”她开口,声音压低,“为何有龙脉气?”
陈长安收剑。
剑尖垂地,水珠滴落。
他看着她,没回避,也没解释,只说了一句:“因为它本就是斩龙脉的剑。”
苏媚儿没动。
瀑布轰鸣,水雾弥漫,可她听清了每一个字。
她知道龙脉意味着什么——宗门禁地、天地根基、帝王命脉。谁敢碰,谁就是逆天而行。而他,不仅碰了,还把它炼进了剑招里。
这不是练功,是玩命。
她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甩手扔过去。
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陈长安伸手接住。
黑铁质地,正面刻着北境军徽,背面一个“急”字。
“北境告急。”她说,“我要去前线。”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这剑……你留着护身。”
陈长安低头看那令牌,指尖摩挲过边缘的刻痕。他没问战况,也没劝她别去。他知道她不会听,也不需要听。
他只是把令牌收进怀里,动作很慢,但很稳。
苏媚儿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没再说话。
她转身,迈步就走。
步伐坚定,背影笔直,像一柄收鞘的刀。可走了五六步,脚步却慢了下来,不像赶路,倒像在等什么。
陈长安没抬头。
也没叫她。
他知道她想听一句“小心”,或是“早点回来”。但他不能说。
说了,就成了软肋。
他只能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木剑的剑脊,感受那上面残留的龙脉余温。系统界面还在眼前浮动:
【武运波动率:68%↑】
【声望估值:+300点(区域可见)】
【情绪干扰提示:存在轻微认知偏移,来源未知】
他盯着最后一条,眉头微皱。
偏移?来自谁?
他抬眼,看向苏媚儿的背影。
她已经走出十几丈,即将拐入林间小道。风吹起她的黑衣,衣角猎猎作响。她没回头,可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硬扛某种拉扯。
陈长安忽然想起昨夜在密室里的推演。
当时系统模拟龙脉入剑,输出极限威力时,出现过一次异常——能量曲线在峰值处轻微扭曲,像是被什么外力干扰了节奏。他以为是岩层不稳定,现在想想,或许不是。
或许从她出现在林子边缘那一刻起,他的“操盘”就已经不再纯粹。
他低头,右手慢慢握紧木剑。
剑身微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苏媚儿终于拐进树林,身影即将消失。
就在这一刻,陈长安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穿透瀑布轰鸣:“你刚才……为什么不躲第三剑?”
她停下。
背对着他,没回头。
“我躲了。”她说。
“没全躲。”
“我知道你会收手。”
陈长安沉默。
他知道她在赌。
赌他不会真伤她。
这种赌,比任何战斗都危险。一旦失手,就是生死之差。可她还是赌了,而且赌赢了。
“下次别这样。”他说。
“哪次?”
“任何一次。”
苏媚儿笑了,笑声很轻,混在水声里几乎听不清。
她抬起手,挥了挥,算是回应。
然后继续走。
身影彻底消失在林间。
陈长安仍坐在原地,没动。
手中的木剑渐渐冷却,龙脉气的波动也平息下来。系统界面恢复正常,可那一行“情绪干扰提示”却迟迟未消。
他闭上眼,调出昨日的修炼数据。
对比今晨的交手记录。
发现一个细节——在他出第二剑时,苏媚儿的武运曲线曾出现一次短暂飙升,峰值超过正常阈值12%,持续时间0.7秒。恰好对应她侧身闪避的瞬间。
那是……兴奋?
还是?
他睁开眼,看向她离去的方向。
林子深处,一只乌鸦扑棱飞起,惊落几片湿叶。
他没再深究。
只是把木剑重新插回腰带,从怀里掏出那块黑铁令牌,放在掌心。
令牌冰凉,边缘有些毛刺,显然是匆忙打磨的。正面的军徽刻得深,背面的“急”字却浅,像是怕被人看出火候。
他用拇指慢慢磨过那个字。
一下,又一下。
直到指尖发麻。
远处,瀑布依旧奔流不息,水花砸在石头上,溅起白雾。潭边的碎石还残留着昨夜剑气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微微发烫。
他没起身。
也没走。
就这么坐着,守着这块石头,这把剑,这块令牌。
风吹过,带起一片水雾,落在他脸上,凉的。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挂了细小的水珠。
一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