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缃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将兄弟俩扶了起来:“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没事就好。”
她低头扫了眼祁云飞渗着血丝的膝盖,又叮嘱道:“往后做事可得更加注意些,安全第一,别光顾着贪快。”
说着,她转头看向祁云扬,“你哥刚受了惊吓,膝盖又伤了,就不要再继续干活了,先找个阴凉地方歇一歇,处理下伤口。”
“哎,好!”祁云扬连忙应下,快步上前扶住祁云飞的胳膊。
祁云飞有些不安地转头看了眼身旁停着的板车。
“多谢阿缃姑娘体谅,可这石料还停在半道上,再往前头走几步就到卸石点了,我还是把这活做完全些吧,总不能耽误大伙的进度。”
“这有什么耽误的,交给我就好了。”
程缃叶不甚在意,径直朝板车走去,对着前头围观的寨民扬声道:“麻烦大家都让让。”
寨民们虽不晓得她具体要做什么,却都下意识地听话后退,散出了一圈空地。
只见程缃叶走到板车旁,俯身弯腰,臂膀发力,竟再次将沉甸甸的石块轻易地拎了起来。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见她手腕一扬,石块便如流星般朝前头的石堆抛掷而去。
“咚!”“咚!”“咚!”
一声声沉闷的巨响接连响起,每一块石块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尘土飞扬。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堆满板车的大石块,就被她抛卸干净。
程缃叶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得意:这天生神力就是好用哈。
江羽这下百分百确定了,自己刚才真的没看错。
但这怎么可能呢?
他像是有些不信邪似的,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到那堆刚被扔过来的石块前,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双手抱住其中一块。
使了老大劲,才将那石块勉强抱起。
他喘着粗气放下石块,扭头看向程缃叶,“阿缃,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石头怎么到你手里就轻的跟棉花似的?”
其余的寨民也纷纷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她,显然是对此颇为好奇。
程缃叶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没什么呀,就是我天生力气比较大而已,从小就这样。”
“这是比较大吗?”人群里立刻有人忍不住嘀咕,“这是特别大吧!”
“就是说啊,”另一个寨民上下打量着程缃叶,一脸认真地提议道,“阿缃姑娘,你这力气不去山下摆摊太可惜了!”
“去城里的庙会或者集市,弄个举大石的杂耍,肯定能吸引一大堆人来看,能挣不少赏钱呢!”
程缃叶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案,随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赞同道。
“哎?你别说,这还真是个赚钱的妙计!零成本,纯利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看着她这副真的在考虑去卖艺的模样,江羽扶额。
这阿缃姑娘,果然与众不同。
程缃叶摆了摆手,对还在发愣的寨民们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该忙啥忙啥去,不必太大惊小怪,过两天就习惯了。”
众人这纷纷应着,三三两两地散开,只是走了好远,还在忍不住回头看她,嘴里小声议论着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程缃叶看着他们渐渐走远,轻呼了一口气。
看来要不了多久,这消息就能传遍整个寨子了,但愿晚上回去的时候,秀秀不要缠着她表演。
程缃叶扭头对着江羽,思索了一下:“诶,刚刚说到哪来着……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
“墙砌到一人高左右时,要在外侧做防滑坡,不能简单堆土,要先用大石块在墙根外垒一道护脚,大约两尺宽、一尺高。”
“护脚外再用碎石和黏土分层填实,做成缓坡,坡面要拍打紧实。”
“最后,在护坡外侧挖一条排水浅沟,把雨水引向低处,否则雨水渗进护坡,反而会泡软墙基。”
江羽也迅速调整状态,一边听,一边用木棍在地上划拉着示意图,“对了,这墙要砌多厚才够?”
程缃叶沉吟道:“寨墙要防冲击,墙基厚度至少要有三尺,往上可以慢慢收窄,到墙顶至少保持两尺厚。若是纯粹的挡土墙,厚度可以稍减,但也不能薄于两尺。”
她顿了顿,环视周围运来的石料和已经清理出的墙基段。
“眼下咱们人手有限,石料开采、运输也需要时间,还是集中力量先把寨门两侧各二十丈的段落修结实,做出个样板。”
“其余段落可以先清理地基、备足石料,等这段砌成了,大家有了经验,再一段段推进。”
“一味图快,砌出来的墙松松垮垮,一场大雨就可能前功尽弃,那时候返工更耗费力气。”
江羽重重点头,“我明白了!但求稳,不求快!”
“正是这个道理。”程缃叶欣慰地点点头。
江羽看着她,眼里满是佩服,“阿缃啊,虽说你入寨也有一些时间了,但大家对你的过往都还不太了解。”
“我真的很好奇,你在山下究竟是干什么的,怎么什么都懂啊?太厉害了吧。”
程缃叶笑了笑,语气轻松:“也没干什么,我闲来无事就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一点,看的多了,大概的也就会了。不过都不算太精,也算不得什么厉害的。”
“你还认得字啊!不论是从前的老寨主还是现在的寨主,都想教我们认字,可读书实在是太无聊了,那些字也好难写,我压根坐不住。”
“比起认字,我更喜欢射箭,所以长这么大,也才只认识一些简单的字。我觉得你们这种会看书的人都好厉害,一坐就一整天的,我闲不住。”
江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程缃叶看着他,“你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并且坚持下去,这就已经很难得了。”
“更何况你的箭术那么好,可是我们青梧寨公认的第一神箭手呢,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江羽被她夸得有些飘飘然,但随即又叹了口气。
“也就是在青梧寨第一罢了,这世上大着呢,外头厉害的人还有很多,我这点本事,出去了都不知道要排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