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的阴影，比阳光更真实。
从审判层出来后，凌夜和星落没有立刻返回街道。他们沿着天启塔背面的螺旋楼梯一路向下，穿过三层守卫森严的关卡，最终来到了一处隐藏在地下的“黑市”。
这里没有钟声，没有公告，没有系统的提示音。
只有交易。
赤裸裸的、带着血腥味的交易。
黑市的入口是一扇伪装成下水道井盖的铁门。推开铁门，一股混合着霉味、药水味和血腥气的热风扑面而来。狭窄的通道两侧挂满了昏黄的油灯，灯光下，无数摊位一字排开，摊主们大多戴着面具，眼神警惕而贪婪。
“新鲜的魔核！刚从铁爪狼脑子里挖出来的！”
“出售隐身卷轴！只要一百金币！”
“收尸体！等级越高越好！有特殊职业的尸体价格翻倍！”
嘈杂的叫卖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凌夜有些不适应。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这里……就是玩家们真正的交易场所？”
星落握紧断枪，目光扫过四周，低声回应：“看起来是。系统的商店里只有基础物品，真正的好东西，都在这里。”
他们需要情报。
关于失落之城的情报。
关于其他觉醒者的情报。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一个“向导”。
乌鸦说过，失落之城是系统曾经的核心服务器所在地，后来被漏洞侵蚀，变成了一片废墟。那里不仅有强大的怪物，还有其他觉醒者。没有向导，他们进去就是死。
凌夜和星落刚走了几步，就被一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人拦住了。男人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灰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只乌鸦面具，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两位，看你们的样子，是刚觉醒的新人吧？”男人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玻璃，“第一次来黑市？”
凌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凌夜的态度，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我是这里的“情报贩子”，名字叫“灰鸦”。只要你们出得起钱，我可以卖给你们任何情报——怪物的弱点、任务的隐藏奖励、甚至……系统的漏洞。”
星落挑眉：“你知道失落之城？”
灰鸦的眼睛亮了一下，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失落之城？你们要去那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那可是个要命的地方。据说那里的怪物都是系统的“废弃程序”，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会杀戮。而且，那里还有“数据风暴”，一旦卷进去，连灵魂都会被撕碎。”
凌夜盯着他：“你有办法让我们进去，并活着出来？”
灰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点头：“有。但代价很高。”
“什么代价？”星落问。
灰鸦伸出三根手指：“三千金币。外加……你们身上的一件装备。”
凌夜冷笑：“三千金币？你抢钱吗？”
灰鸦摊了摊手：“新人，你不懂。去失落之城的向导，可不是那么好找的。那里的路随时都在变，只有我知道“稳定通道”在哪里。而且，我还可以卖给你们“防风暴药剂”和“数据定位器”，没有这些，你们进去就是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星落手中的断枪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用那把枪来换，我可以给你们打个折。”
星落的眼神瞬间变冷，断枪上燃起一丝微弱的火焰：“你想死吗？”
灰鸦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摆了摆手：“别别别！我只是开个玩笑！那把枪一看就是史诗级装备，我可不敢要。”
他咳嗽了一声，恢复了那副精明的样子：“好了，说正经的。三千金币，外加一瓶你们的血。”
“血？”凌夜皱眉。
“对。”灰鸦点头，“失落之城的“守门人”只认血。没有觉醒者的血，你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凌夜沉默了。
他知道灰鸦没有撒谎。乌鸦也说过，失落之城里有其他觉醒者，而那些觉醒者，有的已经疯了，有的想杀了他们夺取职业。如果没有向导，他们很可能刚进去就会被那些疯子围攻。
“好。”凌夜最终点头，“我们答应你。”
灰鸦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明智的选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递给凌夜：“把血滴进去。”
凌夜没有犹豫，手指在黑剑上轻轻一划，一滴黑色的血滴入瓶中。血滴入瓶的瞬间，瓶子里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红光，红光中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灰鸦看到这一幕，眼睛亮得更厉害了：“黑色的血……果然是特殊职业。”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瓶子，像收起一件稀世珍宝：“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买装备。”
凌夜和星落跟在灰鸦身后，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黑市深处的一个摊位前。摊位的摊主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脸上戴着一只骷髅面具，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皮甲，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纹身。
“骨头姐，生意怎么样？”灰鸦笑着打招呼。
被称为“骨头姐”的女人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凌夜和星落，声音沙哑：“灰鸦，这两个是你的客人？”
“没错。”灰鸦点头，“他们要去失落之城，需要一些装备。”
骨头姐的眼睛亮了一下：“失落之城？那可是个好地方。可惜，进去的人多，出来的人少。”
她从摊位底下拖出一个大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装备——剑、盾、法杖、药剂、卷轴……
“自己挑。”骨头姐说，“价格公道。”
凌夜的目光在箱子里扫过，最终停在一件黑色的斗篷上。斗篷看起来很普通，但他能感觉到，斗篷上隐隐散发着一股与他相似的气息——那是“规则”的气息。
【装备名称：暗影斗篷】
【等级：史诗】
【属性：+10敏捷，+5精神力】
【特效：可以融入阴影之中，躲避低等级怪物的探测。在阴影中，移动速度提升50%。】
【备注：这是一件被系统遗忘的装备，上面残留着微弱的规则之力。】
凌夜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这件斗篷，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这件斗篷，多少钱？”凌夜问。
骨头姐看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两千金币。”
凌夜皱眉：“太贵了。”
骨头姐摊了摊手：“物以稀为贵。这件斗篷是我从一个死去的“规则法师”身上扒下来的，全黑市只有这一件。你要就买，不要就走。”
凌夜沉默了。他身上只有一千金币，还是从墟市带出来的。
星落看出了他的难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骨头姐：“这是五百金币，还有这颗“源火之核”，应该够了吧？”
骨头姐接过袋子和源火之核，眼睛亮了一下：“源火之核？这可是好东西。行，成交。”
她把斗篷递给凌夜：“拿去吧。希望你能活着从失落之城回来。”
凌夜接过斗篷，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看向星落，想说什么，却被星落用眼神制止了。
“别说谢谢。”星落微微一笑，“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凌夜也笑了，点了点头。
他穿上斗篷，瞬间感觉自己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的身形变得模糊起来，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不错。”灰鸦赞了一声，“有了这件斗篷，你们在失落之城里的生存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瓶子和一个金属圆盘，递给凌夜和星落：“这是“防风暴药剂”和“数据定位器”。防风暴药剂可以让你们在数据风暴中坚持十分钟，数据定位器可以帮你们找到稳定通道。”
凌夜接过瓶子和圆盘，收入怀中。
“好了，装备买齐了。”灰鸦说，“现在，我们该出发了。”
他转身向黑市深处走去，那里有一扇隐藏在墙壁后的暗门。
凌夜和星落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而在他们身后，骨头姐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通讯器，低声道：
“目标已确认。他们买了暗影斗篷和防风暴药剂，正在前往失落之城。”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很好。继续观察。”
骨头姐点了点头，收起通讯器，脸上的骷髅面具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失落之城……”
“看来，又要有一场好戏看了。”
而在天启塔的最高层，乌鸦正坐在王座上，听着下属的汇报。
“大人，他们出发了。”下属低着头，恭敬地说。
乌鸦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很好。”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由数据组成的星空，眼中的齿轮缓缓旋转。
“凌夜，星落……”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因为，失落之城里，有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东西在等着你们。”
“那是……”
“这个世界的“真相”。”
乌鸦的声音低沉而诡异，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而在遥远的失落之城，一片漆黑的废墟中，一道红色的光芒突然亮起。
光芒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站起。
他的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背后有着一对残破的翅膀。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终于……”
“有人来了。”
“我的猎物……”
“来了。”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传遍了整个废墟。
废墟中的怪物们，听到这声咆哮，纷纷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一场新的杀戮，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