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坐在旁边。
“按照希尔薇以前的经验，再过半个月左右，白色死神就该结束了。”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温度至少应该开始趋于稳定。”
林北没有马上说话。
他想起很早以前终端给出的提示。
零下八十度左右。
当时他们还觉得已经够夸张了。
谁知道真正进入冬季以后，一路多掉了三十多度。
现在季节马上到头，温度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盘古。”
“之前查到什么没有？”
“没有发现足以解释全球降温的地表因素。”
“太阳照明异常、大气变化、全球冰雪反照率提升等因素均不足以解释当前温差。”
林北皱了皱眉。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拿出来？”
盘古没有回答得太快。
全息画面随即发生变化。
原本显示地表温度的图像逐渐向地下延伸。
不同深度的热流数据一层层出现。
林北只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就慢慢认真起来。
“地下也在降？”
“是。”
盘古将几个长期地热监测点单独标出来。
其中就包括赤道天河附近。
“过去四个月，多个深层地热区域均出现持续热流衰减。”
“前期幅度较小，且白色死神期间环境变化剧烈，无法排除季节影响。”
“最近半个月，下降速度明显提高。”
苏清婉接过话。
“我也是今天才让盘古重新整理出来。”
“天河下面的地热都开始减弱了。”
林北盯着那条赤道天河。
天河能在零下一百多度的地表环境下依旧保持流动，最大的原因就是地下强大的热源。
那里拥有密集裂谷、岩浆活动和地下热水系统。
扶它王庭甚至能在南岸地下两百米的巨大溶洞里，把冬季温度维持在零下二十度上下。
这已经是整个星球最适合沃克兽人过冬的区域之一。
现在连那里的地热都在下降。
问题显然开始变得麻烦。
“天河温度呢？”
林北问。
“主河道尚未出现冻结。”
“但多个支流以及浅水区域温度正在持续下降。”
“部分地下热泉出水温度较历史同期明显降低。”
林北靠在沙发里，低头想了一会儿。
“热量……去哪了？”
“尚无法确认。”
盘古调出一张整颗森林星的内部热力模型。
“根据当前数据，星球内部热量流动存在异常。”
“部分区域的热量衰减无法通过正常向地表散失解释。”
“正在扩大深层监测范围。”
苏瑶坐在林北旁边，听得似懂非懂。
“就是地底下也变冷了？”
“对。”
林北回答。
苏瑶想了想。
“那天河那些兽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林北重新抬起头。
盘古很快给出相关数据。
天河周围大量沃克兽人原本已经开始缓慢苏醒。
白色死神即将结束，很多王庭都准备提前整理食物、检查武器，为之后的狩猎和战争做准备。
可最近几天，它们的活动频率重新降低。
原因很简单。
冷。
扶它王庭那个原本维持在零下二十度左右的地下溶洞，温度已经跌到了更低水平。
兽人们重新把刚收起来的兽皮裹回身上。
一些靠近洞口的冬眠区甚至又开始往更深处挤。
其他王庭情况也没有好多少。
真正麻烦的是外围那些百万级甚至更小的部落。
它们没有八大王庭那么好的地热区域。
过去一年，很多部落全靠提前囤积食物，再躲进深洞硬扛。
本来只需要坚持到白色死神结束。
现在寒冷继续往下压。
过去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经验已经开始失效。
一些洞穴内部的温度甚至下降到了沃克兽人长期冬眠也难以承受的程度。
盘古把一段远程侦察画面调出来。
画面里是一处天河外围的地下聚居点。
原本几百上千头兽人挤在一起的冬眠区，已经有不少兽人开始活动。
可它们醒来并没有出去。
反而在不断把入口用石头和兽皮重新堵厚。
一头老兽人抱着几块已经冻得硬邦邦的肉，试图在洞内生火。
火刚烧起来没多久，就因为缺少合适燃料熄灭了。
几头幼年沃克兽人挤在最里面。
身上的粗毛已经结霜。
苏清婉看了一会儿。
“死亡已经开始增加。”
林北问：
“很多？”
“目前还没有达到大规模。”
“照这个趋势继续降，会很快。”
林北皱着眉。
他对沃克兽人一直没什么好感。
G91兽人这种东西从诞生开始就是王莽制造出来的苦力。
六千五百万年演化下来，长得更丑，脑子也没聪明多少。
更别说它们后来长期怎么对待兽耳娘。
林北以前能拿香烟把它们坑得天天惦记，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
可现在情况有点麻烦。
沃克兽人死掉几万、几十万，林北根本不会在意。
真要在这场异常极寒里死上几亿甚至更多，损失最后还是会落到兽耳娘身上。
兽耳娘依旧需要依赖沃克兽人的庞大繁殖基数随机诞生。
八大王庭加上数百个百万级部落，正好是整个CB-12目前最庞大的繁殖人口聚集区。
林北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区域。
“它们还能撑多久？”
盘古开始重新计算。
几秒后才给出回答。
“八大王庭拥有较稳定的地下聚居区、食物储备及部分古代设备，短期内不会出现整体崩溃。”
“外围大型部落差异较大。”
“若温度维持当前下降趋势，未来两周内将有八亿左右的兽人进入严重生存危机。”
林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两周……死八亿？”
有点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