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羊妖.苍角”的记忆里,它隐约认得的几个人里,戴“银猴面具”的是猴长老罗摩达斯,戴铜马面具的是“马护法”马岚,戴铜鸡面具的是“鸡护法”姬光坞。
而那位戴黄金面具、身着高级西装的男人,整张脸都被哑光“摊戏面具”完全遮去,面具线条冷硬利落,衬得眉眼轮廓愈发深邃神秘,只余下一股矜贵冷冽的气场缓缓漫溢开来。
他一身高定酒红色西装剪裁得恰到好处,肩线笔挺利落,没有半分多余褶皱;内里同色系的修身衬衫熨帖平整,颈间系着同色系暗纹领带,领带正中央嵌着一枚精致的亮金领带扣,质感华贵内敛。
外搭同款酒红色西装夹克,袖口整齐排布着圆形金扣,处处都规整得一丝不苟。
他身姿挺拔、站姿端凝,衣着的每一处细节都打理得毫无破绽,金饰衬着沉郁酒红,自带着生人勿近的矜贵威严与莫测气场。
顾野完全看不出这副黄金面具到底对应哪种动物,但“羊妖.苍角”共有的记忆告诉他,这是十二荒神教的龙系面具;可要说外形,它其实更像一顶蛊虫面具——长着蟋蟀的触须、蝗虫的口器,还有蜘蛛一般的复眼,这样的造型与其说是龙,反倒更像某种昆虫的复合体。
不过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像龙右使诸葛望舒。要知道,诸葛望舒这个人向来极爱装模作样,对自己诸葛的姓氏颇为自负,一直以三国时期诸葛亮的后人自居,但实际听说他并没有“诸葛氏”的血脉,连“诸葛”这个姓都是他自己取的。
常年穿着儒家长衫,极少换其他装束,还总爱手持羽扇、头戴纶巾,把自己扮成古时的诸葛卧龙。
可顾野偏偏对这个连江妖苍角都不认识的西装男,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本能在告诉他,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
这几人似乎正在讨论什么,戴金龙面具的西装男只是漠然站在一旁。宋厚泽走上前去,宋舒窈懂规矩,便停下了脚步,顾野也就是玄吠也不想太扎眼,躲在众人后方远远观望。
牛长老宋厚泽开口问道:“时辰到了,人齐了吗?”
猴长老罗摩达斯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回答:“刚刚有三个人在入口处闹事,转眼就跑没影了,猪长老和兔护法已经去查看情况了;其余到场的是龙右使和契约妖,还有马护法马岚,鸡护法姬光坞。”
罗摩达斯脸上覆着一枚古朴的傩戏银猴面具,银纹斑驳,镂刻出兽目尖吻,将他的容貌全然隐在冷白金属之后;他穿一身孔雀绿外衣,肩背宽阔虬结,骨架高挑却不显纤瘦,四肢修长,筋肉贲张,筋骨线条如古猿般遒劲利落。
他脖颈微含,肩骨微耸,自带猿类蛰伏蓄势的姿态,腰身精悍紧致,没有半分赘肉,双臂比寻常人颀长不少,垂手几乎能碰到膝盖。
周身体态兼具神猿的矫健悍猛与苦修者的沉敛枯韧,站在那里就像一头蛰伏的灵猿,野性与诡秘浑然一体,处处透着荒神教派的“瞒天道”那般诡谲森然。
这个人的身世也颇为传奇,他本人出生在亚洲的YD国,这个国家位于亚洲南部、南亚次大陆核心,是一个地跨北半球和东半球的大国。
那里的文化和中原玄学全然不同,它是佛教的发源地,宗教繁多,被世人称为万神之地,叫得出名号的神明,数不胜数;人民的信仰极为混乱。
而罗摩达斯的悲剧,从他降生起便已注定。
他生于印度马哈拉施特拉邦的一个印度教村落,家族供奉罗摩与哈奴曼,他身上潜藏着神猴哈奴曼的血脉,这份被族人视为神圣的印记,最终成了他苦难与野心的源头。
在那个宗教矛盾尖锐的年代,偏见与仇恨四处蔓延。
罗摩达斯自幼就显露异能,这在族人眼中是神明的馈赠,在敌对宗教信徒眼中却是“怪物”的证明。
十来岁时,敌对的狂热分子屠戮村落、烧毁神庙,他的父母惨死在他眼前,他被打断双腿,弃于荒野,仇恨自此在他心中深深扎根。
濒死之际,中原十二荒神教的“猴护法”孙猕,云游世界,正好到了马哈拉施特拉邦,机缘巧合救下了他。
孙猕本就是修行“瞒天道”的邪修,养着一只强大的契约猴妖,正是它感知到“猴神哈奴曼的血脉”气息,孙猕才决定找来的,念在渊源类同,就将年幼罗摩达斯带回中原教中抚养,还传授给他“瞒天道”的修行法门。
让人意外的是,罗摩达斯的血脉中天生藏着“古天竺的佛家”力量,这股力量与猴妖的修行法门相融后,竟让他走出了一条“佛妖双修”的特殊道路,修行进度一日千里。
而长大成人后的罗摩达斯,从未忘记身负的血海深仇,也从未停下苦修的脚步,随着实力日渐强悍,他的心性也愈发偏执利己。
三十年过去,他已然成长为实力超群的修行者,这也引得素来恃强凌弱的“鼠长老”白沅心生忌惮;白沅屡次对他暗中刁难,一心想要将他除掉。
忍无可忍之下,罗摩达斯向“鼠长老”白沅发起了挑战。
按照教中规矩,护法击败长老便可取而代之。最终,罗摩达斯凭借血脉优势与“佛妖双修”的特殊力量击败白沅,废去对方大半修为,自己则取而代之,成为猴妖一脉的新长老。
曾经被YD国视作怪物的弃童,一跃成为教中举足轻重的长老,猴妖一脉也彻底摆脱了被排挤打压的命运。
但罗摩达斯心中并没有得到救赎的释然,只有掌控力量的满足。
他的血脉曾经是诅咒,如今却成了他攫取地位、掌控一切的资本;他的一生,是一条充满悲苦的道路,更是一场只为利己的逆袭。
“牛长老”宋厚泽闻言森然开口,说道:“那就是说,这次叛教之事,除了领头的“虎左使”王炳彪,加上已经死了的“羊护法”杨不恶、“犬护法”汪冥,还有“蛇长老”司徒琤瑽、“鼠护法”白沅、“兔护法”嫦红煕,一共六个人?”
那被称作“龙右使”契约妖的西装男站在一旁,忍不住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开口说道:“哈哈哈,好一个“十二荒神教”,好一个十二圣徒!十二个人里一下出了六个叛徒,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