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别院,正厅。
林尘坐在主位上,翘着腿,手里捏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酒是好酒,但喝得心不在焉。
媚九娘坐在他对面,靠着椅背,二郎腿翘得比他还高。
紫裙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在烛光里晃得人眼晕。
双胞胎站在她身后,安安静静的,像两尊精致的瓷娃娃。
柳如烟坐在林尘旁边,端着茶杯,面无表情。
一身淡紫色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庄大气,往那儿一坐就是当家主母的派头。
妖妖坐在柳如烟下首,看看媚九娘,又看看林尘,眼珠子转来转去,跟只偷油的小老鼠似的。
凌波靠在柱子上,白衣飘飘,面无表情。
正厅里的气氛有点微妙,像一根绷紧的弦,谁拨一下都得响。
柳如烟端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着,不急不慢。
媚九娘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两个女人就这么耗着,面上都客客气气的,底下的暗流谁都知道。
林尘倒是淡定,该喝酒喝酒,该翘腿翘腿,跟没事人一样。
最后还是媚九娘先开口,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这茶一般。”
林尘瞥了她一眼:“嫌一般别喝。”
媚九娘放下茶杯,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林尘:
“你倒是会享受,这么多美女陪着,日子过得挺滋润。”
林尘没接这个话茬,喝了一口酒:“你想说什么?”
媚九娘笑得更深了,身子往前倾了倾,那阵香风又飘了过来:
“我想说,你这个人,真没良心,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就这态度?”
柳如烟忽然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正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媚宗主大老远跑来,我们自然欢迎。
只是不知道媚宗主这次来,是做客,还是有别的事?”
媚九娘看了柳如烟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在柳如烟身上停了一下:
“柳夫人,你修为涨了不少啊。”
柳如烟淡淡道:“托夫君的福。”
“能看出来。”媚九娘点点头,语气里带了几分真诚的感慨,
“底子扎实,气息浑厚,柳夫人是个有福气的人。”
柳如烟嘴角弯了一下,客客气气的,滴水不漏:“媚宗主过奖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妖妖在旁边偷偷地吐了一口气,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搓着。
媚九娘收起笑容,看向林尘,正色道:
“说正事,我师父想见你。”
林尘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师父?”
“合欢宗上一任宗主,天仙巅峰修为。”
正厅里的空气凝了一下。
天仙巅峰。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场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概念。
林尘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哒、哒。
媚九娘一字一句地说:
“中州天裂,大变将至,我师父说,一线生机在东域,在你身上,她想跟你谈谈。”
柳如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她看向林尘。
林尘问:“谈什么?”
媚九娘摇头:“不知道,她没说,只说想见你一面。”
林尘沉默了片刻,道:“行,一个月后,我会去中州。”
媚九娘眼睛一亮:“真的?”
林尘翻了个白眼:“我至于骗你吗?”
媚九娘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紫裙的裙摆跟着抖,像一朵被风吹动的紫色牡丹。
双胞胎在旁边也跟着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继续面无表情。
林尘看着媚九娘身后那对双胞胎,问了句:“她们叫什么?”
媚九娘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两件好看的摆设:
“施施,师师。”
双胞胎上前一步,齐齐行礼:“见过主人。”
声音一个清一个脆,像两只黄鹂鸟,一高一低,叠在一起好听得很。
林尘打量了她们一眼。
确实长得一模一样,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找不出半点差别。
连站姿都一样,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着头。
比大双小双的容貌气质还要更上一层楼,难怪媚九娘特意写信说。
“多大了?”林尘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施施道:“十八。”
师师道:“十八。”
果然是双胞胎,连回话都同步。
林尘点点头,没再问。
但心里头想什么,脸上看不出来。
媚九娘在旁边笑眯眯说道:“喜欢吗?送你了。”
林尘瞥了一眼柳如烟,干咳两声:“你又来?”
媚九娘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又"?我上次送你的你也没拒绝啊。”
林尘噎了一下,这话没法接。
上次送的妖妖和青儿五女,确实没拒绝。
总不能当着妖妖的面说“我不该收”吧?
他干咳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柳如烟在旁边喝茶,嘴角弯了一下。
妖妖偷偷笑了一声,被柳如烟瞥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林尘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心虚地摆了摆手:“行了,先住下吧。”
媚九娘看了一眼双胞胎:
“施施,师师,以后你们就跟着王爷了,好好伺候,别给我丢人。”
施施师师齐齐点头:“是,宗主。”
声音清脆,没有犹豫,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媚九娘走了,带着那阵香风走了,腰肢一摇三摆,步步生莲。
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林尘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她走了之后,正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妖妖第一个开口,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夫君,你怎么不留我师父也住下?”
林尘看了她一眼,妖妖立刻闭嘴。
柳如烟放下茶杯,站起来。
“我去安排她们的住处。”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林尘一眼,抿嘴笑道:
“夫君,保重身体。”
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