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不属于帝释天的惨叫,尖锐刺耳,从万年冰层之下传出。
仿佛路凡刚刚那一刀,不只斩了帝释天的胳膊。
还顺手,捅穿了某个沉睡在白骨药池底部的恐怖马蜂窝。
血色的池水疯狂翻涌,一丝丝更加古老、尊贵的暗金色血液,从池底向上渗透,很快将整座白骨药池染成一片不详的暗金。
那颜色,是某个陨落皇朝的无尽怨念。
“啊……我的血!我的本源!”
地下四千米深处,帝释天的惨叫带上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断臂的伤口处,不仅在流血,更有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吸力,正顺着那道被路凡斩开的空间通道,疯狂抽取他体内的古皇本源!
那可是他耗费万年,从无数古族血脉中提纯出的根基!
“不!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隔着死地……掠夺我的力量!”
帝释天彻底疯了。
攻击和掠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路凡是怎么做到的?!
行字天桥上,路凡的虚影,静静地注视着那条笔直的黑色通道。
“双向车道。”
他声音很轻。
“当然是用来运货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规则熔炉的吸力骤然暴涨!
嗡!
那条连接着两地的空间通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股肉眼可见、夹杂着暗金色泽的血气,被强行从通道的另一头扯了出来!
那血气精纯无比,刚一出现,就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涟漪。
这就是帝释天的老底,古皇本源!
“不!住手!路凡!你住手!”
帝释天彻底怕了,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哀求。
他宁愿被路凡一刀杀了,也不想自己万年的积累,被对方当成补品一样吸走!
回应他的,是路凡更加不屑的冷哼。
他甚至懒得再跟这只手下败将废话。
规则熔炉只是贪婪地,将那股珍贵的古皇本源一口吞下。
【叮!】
【检测到高纯度古皇本源血气!】
【正在存入规则熔炉特殊材料库……】
【分析中……该本源可用于修复LV.12级以下规则损伤,或用于强化兵俑模板……】
掠夺完毕。
路凡像是吃完了一道开胃菜,随手一挥。
啪!
那条连接着两地的空间通道,应声崩碎,彻底消失。
他抬起手,掌心那团被规则熔炉封存的暗金色血气,与神国天网锁死的坐标交相辉映。
冰冷的声音,响彻这片死寂的深渊。
“帝释天。”
“恭喜你。”
“你的名字,和你的坐标,正式被列入神武帝国死亡名单。”
“清理顺序,待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对岸,那具跪在地上的药奴皇傀猛地一颤,身上所有的神采、所有的咒力残余,都在这一秒被抽空。
它像一尊被拔掉了电池的木偶,软绵绵地瘫了下去,在“咔嚓”一声脆响中,散成一地毫无价值的灰白色骨粉。
帝释天,已经连维持这具分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套行云流水的“隔空打劫”给镇住了。
只有楚潇潇。
她迈着妖娆的步子,高开叉的旗袍下长腿若隐若现,走到了悬崖边。
高跟鞋的鞋尖,轻轻踢了踢地上那堆骨粉。
“啧啧。”
她那独特的烟嗓在空旷的深渊上空回荡,是致命的魅惑与无尽的嘲弄。
“这就……完了?”
“刚刚不还叫嚣着,要让陛下陪葬吗?”
“怎么连做个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呢?”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蠢货。”
“我家陛下的世界里,废物,连陪葬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向路凡的背影,眼神狂热得像在看自己的神。
“只配被熔炼成渣,成为帝国崛起路上,一抹不起眼的燃料。”
能成为他手中的刀,能为他清理这些垃圾,这种被支配的快乐,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路凡没有理会身后的闹剧。
他缓缓抬起脚,在那已经恢复平静的行字天桥上,再次迈出一步。
唰!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天桥的正中央。
唰!
第二步,他出现在了那截天外腐指的正上方。
唰!
第三步,他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来去自如,视空间如无物。
完整的行字秘,已经彻底被他掌控。
他似乎还嫌不够,虚影再次闪烁,连续九次。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有一朵由空间法则凝聚成的银色莲花,无声绽放。
步步生莲!
第九步。
他再次落在了那截天外腐指的指甲缝前。
那只血色竖瞳已经闭合,但指骨表面,依旧有无数不甘的紫黑色符文在疯狂蠕动、挣扎,试图修复被始皇剑痕钉住的伤口。
路凡看着那些符文,眼神漠然。
他抬起脚。
然后,重重一踩。
轰!
没有能量爆发,只是一股纯粹的“践踏”概念!
行字秘的锋芒,将他脚下的空间彻底碾碎、重组。
那些挣扎的紫黑色符文,连同它们所代表的污染规则,在这霸道的一脚之下,被踩得寸寸断裂,彻底湮灭!
天外腐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彻底安静了。
如同一只被主人一脚踩老实的恶犬。
做完这一切,路凡才满意地收回脚,转身看向那道一直沉默的始皇残影,想看看这位千古一帝,对自己这份“答卷”,作何评价。
然而。
那道穿着十二章纹黑龙帝袍的模糊身影,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最终,那股宏大的帝皇威压缓缓散去。
一声低沉的,仿佛跨越了万古的叹息,从残影中发出。
那叹息里,没有赞许,没有认可,也没有愤怒。
始皇帝的道,是建立秩序,将天下纳入自己的版图。
而他,从路凡的身上,看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更加恐怖的道路。
那是将万事万物,无论敌我,无论生死,甚至包括规则本身,都视为“材料”,进行拆解、吞噬、熔炼,最终归于己身的掠夺之道。
他忌惮的,不是路凡的力量。
而是这种连“世界”都想吃干抹净的本质。
这个后辈,不是要成为新的农场主。
他是要把整个古神农场,连同所有农夫、栅栏、甚至土壤,都一起,当成自己的盘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