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战场在核弹升空后,瞬间陷入混乱。
绝望与恐慌蔓延,尖叫与哭喊汇成巨浪,吞噬着所有理智。
赵刚骑着鳞马王猛冲到路凡脚下,连滚带爬跳下马。
他断了一根手指,绷带上的血迹已干涸,粗糙的脸上满是冰碴与弹片划痕。
此刻,他眼睛血红,嗓子嘶哑破裂,带出声声血沫:
“路先生!这玩意儿挡不住的!那是核弹啊!”
赵刚身体颤抖,嘴唇哆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他深知核弹威力,那意味着所有人的终结。
曾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见过无数生死,可此刻,面对绝境,他心里只有对路凡的担忧,和对两万兄弟的愧疚。
他的手死死拽住路凡胳膊,指甲泛白,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您一个人走!以您的速度,绝对能飞出爆心!留得青山在,以后替兄弟们报仇啊!”
路凡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赵刚那双写满悲壮与恳求的眼睛。
他看到断指上缠绕的血污绷带,冻裂的嘴唇,以及眼中翻涌的,不只是恐惧,更是为他这个主帅拼死争取生机的忠诚。
路凡没有回应,伸出一只覆盖着暗金殖装的手,扣住赵刚的手腕。
赵刚死死抓着他胳膊的手指,被路凡一根一根掰开。
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赵刚。”
“在!”赵刚本能地挺直腰板,身体绷紧。
“到我身后去。”
路凡松开赵刚的手。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扫过身后那两万张被火光映红的脸。
绝望与信任,两种极端情绪,此刻奇妙糅合在这些士兵脸上。
远处,八千头鳞马伏地,发出低沉哀鸣,身体颤栗,这是生物本能的绝望恐惧。
路凡心头涌动着一股怒火,这股怒火压过核弹带来的所有威胁。
他辛辛苦苦、费尽心机攒了这么久的底蕴。
现在,一帮躲在地下掩体里的蝼蚁,竟想用一个破铁疙瘩,就把他的心血全部清零?
“我的东西,核弹来了也不行。”
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楔子般,狠狠钉进赵刚耳膜。
赵刚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他退了一步,两步,随后转身,翻身跃上鳞马王的脊背。
他没有回头,脊背挺得笔直,直面着身后那片绝望而又充满信任的目光。
鳞马王驮着他,缓缓退回人群最前方。
路凡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八十吨重的巡洋舰车顶上。
头顶苍穹,那枚导弹已越过抛物线最高点。
弹头开始疯狂俯冲。
末端制导全面启动。
巨大的弹体微调姿态,整流罩在半空中轰然脱落。
里面那枚散发着死亡光泽的锥形核弹头,彻底显露真容。
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
高空中倾泻而下的毁灭气息,带着浓烈的硫磺与焦灼。
前方的空气剧烈扭曲,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
恐怖的热辐射先于冲击波抵达地面,路凡脚下巡洋舰厚重装甲板表面,瞬间冒出一层层漆面气化的白烟,刺鼻气味弥漫。
一千米。
路凡一把扯掉身上的黑色背心。
单薄布料在空中瞬间被极度高热气流卷走,化为齑粉。
他精悍、力量感十足的肌肉,赤裸裸地暴露在极夜寒气与核弹带来的恐怖热辐射之间。
紧接着,他皮肤表面,一道道暗金色纹路肉眼可见地亮起,如古老符文,沿着血管与肌肉走向,疯狂爬满全身。
那是混沌微粒的共振,八亿四千万颗,全部。
不是部分调用,不是梯次释放,而是一次性、毫无保留、彻彻底底的全功率共振!
煜皇在识海里瞪大眼睛,虚幻魂体剧烈闪烁,声音尖锐:
“皆字秘?你要十倍?!你疯了!你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维度的拉扯!”
路凡没有回答,体内澎湃力量让他全身战栗。
“皆”字秘触发瞬间,周围时间变慢了。
路凡感知速度与信息处理能力,在十倍战力恐怖加持下,暴涨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外界一切,在他主观视角里统统变成极其缓慢的动作。
下坠的核弹,翻涌的铅灰色云层,身后两万张被火光映红的脸……一切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代价也如期而至。
路凡皮肤表面,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第一道裂纹从右肩胛骨开始,沿着三角肌纹理,一路蔓延到肘部,触目惊心。
裂纹里溢出的液体不是红色鲜血,而是璀璨的暗金色精血,它们沿着肌肉线条滑落,在冰冷空气中,凝结成细小晶体。
他眼角也裂开了,两道暗金色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滑下。
炽热的风将其吹成两条扭曲的痕迹。
生物殖装在皮肤上发出连续龟裂声,那层紧密贴合骨骼的暗金薄甲,承受不住十倍于设计上限的狂暴能量输出。
裂缝从胸口疯狂扩散到四肢,几块锋利殖装碎片崩飞出去,深深嵌进脚下装甲板里。
煜皇咆哮在识海里绝望回荡:
“肉体凡胎强行承载神境力量,你的五脏六腑会碎的!骨头会炸的!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五百米。
核弹头锥形尖端已清晰可见。
弹体表面涂装在数千度高温摩擦中层层剥落。
银灰色金属内壳,彻底暴露。
再过两秒它就将触地。
路凡缓缓抬起右手。
拔刀。
镇国出鞘的声音,在十倍感知的慢放视角里,被无限拉长。
一道悠长刺耳的金属嗡鸣响彻天地。
刀身漆黑如墨,但在刀锋那仅仅三毫米的刃口上,浮现一层肉眼勉强能分辨的暗金色光膜。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混沌微粒,强行附着在分子间隙中的恐怖痕迹。
路凡喉咙深处,猛地挤出低吼。
频率极低,带着原始而霸道的压迫。
这声音无视物理法则,穿透核弹热辐射层、极夜风暴,直直穿透在场每个人的胸腔。
赵刚呼吸骤停。
身后两万名士兵同时感到强烈窒息,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心脉。
八千头鳞马更是齐刷刷将头颅压向雪地,全身颤抖。
三百米。
路凡挥刀了。
他斩的,是空间。
十倍“皆”字秘加持的全部力量。混沌雷霆与S级异能的极致共振。八亿四千万颗微粒的同频爆发。
所有能量,在这一瞬毫无保留地灌入镇国刀刀锋。
在那三毫米刃口上,硬生生压缩成一道只有在理论物理中才存在的法则裂痕。
刀光落下的轨迹上,空间裂开了。
虚空崩碎。
裂纹从刀锋尖端开始,朝着两侧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迅速蔓延。
十米、三十米、八十米。
一条长达百米的漆黑裂缝,在核弹正下方虚空中,豁然洞开!
裂缝边缘不规则扭曲着。
它贪婪地吞噬周围一切,空气、光线、尘埃,甚至是核弹带来的高温。
裂缝内部没有任何东西,没有黑暗,只有空间本身的绝对缺失。
三百米外,携带着十万吨当量的核弹弹头,一头扎进那条裂缝里。
没有剧烈的碰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连半点火花都没溅起。
巨大的弹体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穿过裂缝边缘。
前三分之一、二分之一、三分之二……整枚导弹,被彻底吞没。
尾焰最后留下的橘红色光芒,在裂缝合拢瞬间,被无情掐灭。
虚空裂缝边缘,摩擦出一连串玻璃大面积碎裂的清脆声响,严丝合缝地合上了。
干干净净。
天上什么都没了。
没有末日般的蘑菇云,没有摧毁一切的冲击波,更没有烧毁电路的电磁脉冲。
只有极夜那冰冷刺骨的风,重新呼啸着掠过大地。
整个战场陷入绝对死寂。
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赵刚骑在鳞马王的背上,依旧维持着仰头的姿势。
他嘴巴大张着,完全忘了合上。
他的大脑缓慢而艰难地处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核弹。
就这么没了。
路凡站在巡洋舰顶,暗金色纹路在身体表面缓缓隐去。
他擦了擦嘴角,那里残留一抹暗金色的血痕。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九宫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楚潇潇,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