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但肯定不需要几年了。也许几个月，也许……更短。”
墨衍沉默了。
他望着我手里的书，眼神复杂。
“林见素，”他忽然说，“等墨璃醒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一愣，“我没想过。”
“现在可以想想了。”他说，“你帮了我大忙，也救了墨璃。等一切结束后，如果你想，我可以送你回天衍宗，或者……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你安稳度过余生。”
这话说得像告别。
“那你呢？”我问。
“我？”墨衍看向远方，“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找到剩下的钥匙碎片，打开镇魂录，放出里面该放的人。然后……带墨璃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他顿了顿，“这中间会很危险，你没必要跟着冒险。”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穿书到现在，我一直在为活命挣扎。
现在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按理说，我应该高兴，应该选择安稳。
但……
“我想跟着你。”我说。
墨衍看向我，眼神讶异。
“为什么？”
“因为……”我组织着语言，“我身上还有死气，还有血契，还有童话书。就算你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麻烦也会找上门。而且……”
我看着他，“我想变强。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遇到危险只能逃跑，只能等别人救。”
墨衍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浅的笑容，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实。
“好，那你就跟着。我教你修炼，教你战斗。至少，让你有自保的能力。”
他伸出手，“书给我，我帮你把海魂髓的力量引导出来，先稳固你的根基。”
我把书递给他。
墨衍将书按在我眉心。
温润的、清凉的力量涌入体内。
这次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舒适的、仿佛浸泡在温水中的感觉。
我能感觉到，之前因为强行吸收血池力量而受损的根基，正在被海魂髓的力量修复、加固。
修为也在缓缓增长。
练气四层中期……后期……巅峰……
啪。
一声轻响。
练气五层。
而且根基稳固，没有丝毫虚浮。
“好了。”墨衍收回书，“现在你的身体，足够承受强行筑基了。三天后，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开始。”
我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点了点头。
山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海魂岛都在震动。
墨衍眼神一凝，“有人来了，而且……在强行破阵。”
震感越来越强。
山下的黑色森林里，传来树木断裂的咔嚓声，还有影魇凄厉的尖叫。
“至少是元婴期。”墨衍脸色凝重，“而且不止一个。”
“是收魂人的援兵？”我问。
“不一定。”墨衍摇头，“血尊已死，他的势力应该散了。而且元婴期修士，不会轻易给别人当手下。”
他拉起我，“先躲起来。”
我们迅速藏到魂池旁边的一处岩缝里。
岩缝很窄，勉强能容两人，正好能俯瞰山下。
透过缝隙，我看到三个身影正穿过黑色森林，朝山顶而来。
为首的是个白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根古朴的木杖。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黑色树木就自动分开，影魇还没靠近就被无形的力量震碎。
“元婴中期。”墨衍低声道，“天衍宗的长老，白眉。”
天衍宗？
我看向另外两人。
左边是个中年美妇，气质清冷，手里托着一盏琉璃灯。右边则是个魁梧大汉，一身黑色劲装，背着一把巨大的阔剑。
“青灯真人，剑魁。”墨衍一一辨认，“都是天衍宗的元婴长老，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苏清雪报的信？
不对，如果她上报了，来的应该是执法堂的人，而不是三位长老亲自出动。
除非……
“他们是冲着海魂髓来的。”书魂忽然说，“我记得天衍宗的典籍记载，三百年前，天衍宗曾派人来南海寻找海魂髓，但铩羽而归。后来宗门一直有悬赏，找到海魂髓者，可入内门核心，享长老待遇。”
原来如此。
海魂髓太过珍贵，天衍宗一直没放弃寻找。
“现在怎么办？他们马上就到山顶了。”
墨衍沉吟片刻，“静观其变，他们未必知道我们在这里。”
但下一秒，白眉长老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我们藏身的岩缝。
“出来吧。”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到山顶，“鬼鬼祟祟藏在那里，当我发现不了么？”
被发现了。
墨衍眼神一冷，拉着我走出岩缝。
三位长老看到我们，都是一愣。
“墨衍？”青灯真人皱眉，“你不是被封印在镇魂录里么？怎么会在这里？”
“封印松动了。”墨衍淡淡道，“三位长老远道而来，不会也是为了海魂髓吧？”
白眉长老打量着他，“你的实力……金丹后期？不对，气息不稳，刚突破不久。”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个女娃是……”
“林见素。”剑魁突然开口，“外门弟子，练气五层，最近外门失踪的那个。”
他居然认识我？
“刘安的事，就是你牵扯出来的吧？”剑魁眼神锐利，“现在又和魔君墨衍混在一起。小丫头，你胆子不小。”
我喉咙发干，说不出话。
“废话少说。”墨衍往前一步，挡在我面前，“海魂髓已经被我取了。三位若想抢，尽管动手。”
白眉长老笑了，“墨衍，你虽是魔君，但现在的你，还不是我们的对手。更何况，你身边还带着个累赘。”
他看向我，“林见素，你若现在弃暗投明，跟我们回宗门，或许还能从轻发落。继续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我咬牙，“我不会跟你们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想起苏清雪的话，“宗门未必安全。”
白眉长老眼神一凝，“你知道了什么？”
“知道收魂人背后还有势力，知道有人想害我，还知道……”我看着他们，“宗门里，未必没有内鬼。”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
“小丫头知道的不少。”青灯真人说，“但这不是你叛出宗门的理由。”
“我没叛出宗门。”我说，“我只是想活命。”
“跟着魔君就能活命？”剑魁冷笑，“他三百年前杀人如麻，你觉得他会真心护你？”
墨衍忽然开口：“至少我没想过利用她。”
“什么意思？”
“你们三个，真的是为了海魂髓而来？”墨衍扫视他们，“还是说……是为了镇魂录？”
空气一静。
白眉长老笑容收敛，“你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