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衍眼神冷了下来，“你就是那个戴青铜面具的？”
“曾经的我是。”血尊点头，“但现在，我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力量，新的……目标。”
他看向我，血红色的那只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小姑娘，就是唤醒您的人？有意思，她身上不仅有您的血契，还有……墨璃的气息。”
他舔了舔嘴唇，“把她给我，我可以考虑，留您妹妹一半魂魄。”
话音未落，墨衍动了。
身形如鬼魅，瞬间出现在血尊面前，一拳轰出！
拳风带起尖锐的啸音，墨色气劲凝聚，直取血尊面门。
血尊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轰！！！
双拳碰撞，气浪炸开，震得整个溶洞都在摇晃。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势均力敌。
墨衍眼神凝重了几分，“你吸收了多少人的修为？”
“不多。”血尊甩了甩手，“也就……十七个元婴，四十三个金丹，还有几百个筑基和练气修士的精血魂魄。”
他笑得妖异，“现在，我应该有元婴巅峰的实力了吧？虽然不如您全盛时期，但对付刚苏醒、实力十不存一的您……足够了。”
“试试看。”
墨衍双手结印，在空中凝聚成数百支黑色长矛。
长矛齐射！
血尊抬手，血池翻涌，升起一道血墙。
黑色长矛刺入血墙，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没能穿透。
“没用的。”血尊说，“这血池凝聚了三百年，里面融合了无数修士的精血怨气，是世间至阴至邪之物。您的墨气虽强，但属性相克，在这里占不到便宜。”
他看向苏清雪，“天衍宗的小丫头，你也别闲着。要不要试试，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血傀多？”
他打了个响指。
血池里，缓缓升起十几个血色的人形。
它们没有五官，全身由粘稠的血液构成，散发着练气五层到筑基初期的波动。
“血傀。”苏清雪咬牙，“比尸傀更难缠，除非彻底蒸发，否则打碎还能重组。”
十几个血傀朝我们扑来。
苏清雪拔剑迎上，剑光与血影交织。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刚才强行影遁的后遗症来了，现在浑身经脉像针扎一样疼，灵力滞涩，根本提不起劲。
一个血傀绕过苏清雪，朝我扑来。
我咬牙，试图催动影遁，但刚一动就眼前发黑，差点摔倒。
眼看血傀的利爪就要抓到我——
眉心一热。
沉睡的墨璃魂体，再次释放出淡墨色光罩。
血傀撞在光罩上，发出一声惨叫，半个身体被光罩灼烧蒸发。
但更多的血傀围了上来。
光罩开始闪烁，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书魂！”我在心里喊。
“我在调动所有灵力维持光罩！”书魂声音急促，“但墨璃的魂体太虚弱，撑不了太久！你得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
墨衍被血尊缠住，苏清雪被血傀围攻，我自己又动不了……
等等。
我看向血池。
血尊的力量，来自血池。
如果……
“书魂，你能不能用童话书的力量，干扰血池？”
“可以试试，但需要大量灵力！”
“我体内还有多少？”
“刚恢复了一点点，但不够！”
那怎么办？
我看向昏迷的陈三，又看向那些漂浮在血池上的光团。
“书魂，你说……如果我用镇魂录的碎片，去吸收血池的力量，会怎样？”
“你疯了？！”书魂尖叫，“那是至阴至邪之物！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那如果……不是我吸收，是让童话书吸收呢？”
书魂沉默了。
“童话书是镇魂录的一半，本身就有吞噬和封印的能力。如果能吸收血池的力量，转化为书本身的能量……也许能反哺给墨璃，让她多撑一会儿。”
“风险太大。”书魂说，“一旦失控，书会受损，墨璃的魂体可能会直接消散。”
我看向墨衍。
他正和血尊激烈交手，墨气与血光交织，每一次碰撞都让溶洞震颤。
但他明显落了下风。
血池源源不断为血尊提供力量，而墨衍的力量在消耗。
拖下去，我们都会死。
“赌一把。”我咬牙，“总比等死强。”
我掏出童话书，翻开。
书页上的纸片人们都蜷缩着，瑟瑟发抖。
书魂的声音充满担忧：“你确定？”
“确定。”
我拿着书，一步步走向血池。
血尊注意到我的动作，脸色微变，“你想干什么？”
墨衍也看到了，“林见素，退后！”
我没听。
走到血池边，浓烈的腥甜气息几乎让我窒息。
我举起童话书，对准血池。
“书魂，开始！”
书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光芒！
血池像是受到了挑衅，剧烈翻涌起来，一道血浪腾起，朝我拍来。
但还没碰到我，就被书页散发的光芒拦住。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血池中的血液，开始化作一缕缕暗红色的气流，被吸入书页中。
书页的颜色，从淡金色逐渐染上暗红。
纸片人们发出痛苦的尖叫，身体也开始变色。
“住手！”血尊怒吼，想冲过来阻止。
但墨衍死死缠住他。
“你在找死！”血尊嘶吼，“那本书根本承受不住血池的力量！它会炸开，你们全都会死！”
我没停。
因为已经停不下来了。
童话书像打开了闸门，疯狂吞噬血池的力量。
我的身体成了媒介，那股至阴至邪的力量经过我的经脉，涌入书中。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痛。
我感觉自己的经脉在寸寸断裂，意识开始模糊。
“林见素！撑住！”书魂的声音在尖叫，“我在转化力量！再撑一会儿！”
血池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那些漂浮的光团，也开始被书页吸走。
血尊的气息，明显开始衰弱。
“不——！”他发出不甘的咆哮。
墨衍抓住机会，一拳轰在他胸口。
血尊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大口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血池的力量被吸走大半，他已经无法维持元婴巅峰的实力。
墨衍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结束了。”
“还没……”血尊咧嘴笑，满嘴是血，“你妹妹的另一半魂魄……在我手里。”
墨衍瞳孔一缩。
“你把她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藏起来了。”血尊笑得疯狂，“杀了我，你永远找不到她。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她在哪儿。”
墨衍沉默了。
我看着这一幕，眼前阵阵发黑。
童话书还在吸收血池的力量，但我已经撑不住了。
“书魂……我……”
“再坚持三息！三息就好！”
我咬牙，三息，我能撑……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我看到墨衍的手，按在了血尊头顶。
“不用你告诉我。”他冷声说，“我自己看。”
血尊的惨叫声，是我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