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录的碎片。”墨衍说，“当年封印破碎时掉落的。把它按在石碑上，会引发共鸣。石碑是仿制品，承受不住正品的冲击，会碎。”
我接过石头，入手冰凉刺骨。
“准备好了吗？”墨衍问。
我点头。
墨衍深吸口气，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张开。
“墨海……滔天！”
无尽的墨气从他体内爆发，化作滔天巨浪，朝前方拍去！
怨灵组成的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就是现在！”墨衍喝道。
我咬牙，影遁发动。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沿着墨气撕开的口子，冲向石碑。
十丈距离，转瞬即至。
我举起那块黑色石头，狠狠按在石碑表面。
接触的瞬间，石头表面的裂纹骤然亮起刺目的黑光。
石碑剧烈震颤，上面的噬魂纹开始扭曲、崩碎。
青铜面具发出惊恐的尖叫：“不——！”
轰！！！
石碑炸开。
无数碎片四溅。
随着石碑碎裂，周围的怨灵发出最后的哀嚎，纷纷消散。
千目窟的震动停止了。
阵法，破了。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墨衍走过来，捡起地上那块已经彻底碎裂的黑色石头。
“可惜了，最后一块碎片。”
他看向青铜面具——刘安的身体已经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刚才石碑炸裂的冲击，直接震碎了他体内的残魂。
“他死了？”苏清雪问。
“操纵他的残魂死了，但刘安本人……”墨衍蹲下身检查，“还有一口气，不过魂魄受损严重，就算救活，也是个傻子。”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几十个穿着灰袍的人影从洞窟深处冲出，看到碎裂的石碑，都愣住了。
“撤！”为首那人果断下令。
但他们没走成。
墨衍抬手，墨气化作数十条锁链，将所有人捆住，拖了回来。
“想走？问过我了吗？”
他走到为首那人面前，摘下对方的兜帽。
是个中年人，面容普通，眼神凶狠。
“你们主上在哪儿？”
中年人咬牙，“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那就如你所愿。”
墨衍手指一弹，中年人的头颅炸开。
其他灰袍人吓得瑟瑟发抖。
“现在，谁想活命？”墨衍扫视他们。
一个年轻的灰袍人颤抖着举起手，“我……我说！主上在……在黑风岭最深处的血池！”
血池。
墨衍眼神一凝。
“带路。”
他提起那个年轻灰袍人，看向我和苏清雪。
“该去会会，这位等了三百年的老朋友了。”
……
年轻灰袍人叫陈三，练气五层，是收魂人外围成员，负责在千目窟巡逻。
此刻他抖得像筛糠，被墨衍提着后颈，踉踉跄跄在前头带路。
我们沿着洞窟深处一条狭窄的天然裂缝往下走。
裂缝越走越陡，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苔藓，空气里的硫磺味逐渐被一股更浓的腥甜气息取代——像血，又像某种腐败的甜腻香料。
“还、还有半个时辰的路。”陈三结结巴巴地说，“血池在……在最下面的天然溶洞里，主上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闭关。”
“你们主上叫什么？”苏清雪问。
“不、不知道。我们都叫他主上，或者……血尊。”
血尊。
墨衍眉头微蹙，“三百年前，没有这号人物。”
“他、他是五十年前才出现的。”陈三说，“一来就收服了收魂人残部，说能带我们找到真正的长生之道。”
“长生？”苏清雪冷笑，“用活人炼魂炼尸，这叫长生？”
陈三不敢接话。
继续往下。
温度开始回升，甚至有些闷热。
岩壁上的暗红色苔藓越来越密，最后几乎铺满了整条通道，踩上去黏糊糊的，像踩在血肉上。
前方传来水声。
不是清脆的流水，而是黏稠的、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陈三停下脚步，脸色惨白，“就、就是这里。前面拐过去，就是血池溶洞。我、我能走了吗？”
墨衍松开手。
陈三如蒙大赦，转身想跑。
墨衍头也不回，反手一指点在他后心。
陈三身体一僵，软软倒下，昏迷不醒。
“留他一条命。”墨衍说，“等会儿可能还用得上。”
我们拐过弯。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至少有百丈方圆。
洞顶垂下密密麻麻的钟乳石，但那些钟乳石不是常见的乳白色，而是暗红色，尖端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溶洞中央，是一个方圆十丈的池子。
池子里不是水，是血。
暗红、粘稠、不断冒着气泡的血浆。
浓烈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作呕。
血池边，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穿着暗红色的宽大长袍，背对着我们，长发披散，看不出男女。
他面前，血池表面漂浮着几十个拳头大小的光团——颜色各异，有白有青有金，每一个光团里都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蜷缩着，表情痛苦。
“那是……修士的元婴和金丹！”苏清雪声音发颤，“他在用血池炼化别人的修为！”
炼化元婴和金丹，是修真界最恶毒的禁术之一。
被炼化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血池边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看到他的脸，我们都愣住了。
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苍白得透明，嘴唇却红得滴血。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
一只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是血红色的，瞳孔里似乎有血液在流动。
他看见墨衍，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终于来了，墨衍大人。”他的声音很特别，带着某种慵懒的磁性，“三百年不见，您还是这么……威风凛凛。”
墨衍盯着他看了几秒，“我不认识你。”
“您当然不认识。”血尊站起身，暗红长袍拖在地上，沾满了血污，“三百年前，我只是个在您脚下瑟瑟发抖的蝼蚁，您甚至没正眼看过我一次。”
他走到血池边，伸手捞起一个金色的光团，那里面是个老者的元婴，已经奄奄一息。
“但现在不一样了。”血尊轻轻一捏，光团破碎，金色的能量被他吸入体内，“我用了三百年时间，收集了当年那场大战中陨落者的残魂、精血、修为……终于有了和您对话的资格。”